保护费的事解决了，饭馆的生意稳住了，烤摊每天能赚五六十块。照这个速度，不用一个月，他就能攒出开卤味摊的本钱。
但摊位是个问题。
老街口的位置虽然好，但毕竟是露天的，刮风下雨就没法出摊。而且老李头那帮人一直在旁边盯着，虽然现在不敢明着找麻烦，但保不齐什么时候使绊子。
他得找个固定的地方。
最好是临街的店面，不用大，十来个平方就够，能放得下烤架和几张桌子就行。位置要在老街附近，人流量大，房租还不能太贵。
陆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江城这地方，九十年代末的商铺租金还不算高，但好的位置早就被人占了。他得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面出租。
他回到厨房，把围裙重新系上，开始备中午的菜。
林秀兰从外面进来，拿起案板上的葱开始剥。两个人各忙各的，谁都没说话，但配合得比前几天更默契了——她剥好葱放在案板左边，他拿过去切；她切好姜片放在小碟子里，他炒菜的时候顺手就拿过来用。
不用说话，不用眼神，就像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传递，看不见摸不着，但确实存在。
陆俊把排骨下锅焯水的时候，突然开口了。
“妈，我想找个店面。”
林秀兰剥葱的手停了一下：“什么店面？”
“晚上摆摊用的。露天的摊位不长久，刮风下雨就没法做生意。找个固定的地方，哪怕小一点，能遮风挡雨就行。”
林秀兰沉默了两秒，把剥好的葱放在案板上。
“你有钱了？”
“快了。”陆俊说，“再攒半个月就差不多。”
林秀兰没再说什么，拿起另一根葱继续剥。
陆俊知道她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
中午的生意比昨天还好。红烧肉走了二十几份，排骨卖了十几份，连带着卤肉都切出去了十来份。姬倩倩在店里跑前跑后，端菜、收碗、擦桌子，一个人干了两个人的活，额头上的汗就没干过。
林秀兰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笔，账本翻开了，半天没写一个字。
她的目光跟着陆俊转。他从厨房端菜出来，又转身回去，背影在门帘后面闪了一下就消失了。围裙系在腰上，勒出一个利落的线条，走路的时候步子很稳，不急不慢。
她想起昨晚的事。他把她抵在门板上，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说“再待一会儿”。那种语气，那种不容拒绝的霸道，她这辈子都没遇到过。她男人活着的时候老实巴交，什么事都听她的，从不敢这样。
可陆俊敢。
她咬了咬嘴唇，在账本上写了一个数字，又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