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眉头皱了一下，不是不好吃的那种皱，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的那种皱。皮软糯q弹，轻轻一抿就化了；肥肉入口即化，油脂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浓郁的肉香和淡淡的甜；瘦肉酥烂不柴，一丝一丝的，在嘴里慢慢散开。
她嚼了第一口，又嚼了第二口，然后停下来，低头看着筷子上的半块肉。
好吃。
不是一般的好吃。
是好吃得让人想哭。
她又咬了一口，这次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东西。肉香、酱香、奶香，三层味道在舌尖上依次展开，像是有人在她嘴里弹了一首曲子，每一个音符都恰到好处。
她咽下去之后，又夹了一块，然后一块，又一块。
米饭几乎没动，红烧肉的盘子已经空了一半。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那种想哭的红，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打开了某个开关的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用筷子把盘子里最后一块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她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然后擦了擦眼睛。
“好吃吗？”姬倩倩走过来，轻声问。
女人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哑：“好吃。”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不再抖了。她的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青黑色还在，但眼神不一样了——不再是散的，而是有了焦点。
“这道菜是谁做的？”她问。
姬倩倩指了指厨房：“我们老板，也是厨师。”
女人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门帘挡着，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到里面锅铲碰撞的声音和油烟机的嗡嗡声。
“能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吗？”女人的声音还是很轻，但比刚才稳了，“就说……这道菜很好吃。”
“行。”姬倩倩笑了一下，“您要不要再加一道菜？我们的糖醋排骨也不错。”
女人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再来一份糖醋排骨，我打包带走。”
“好嘞。”
姬倩倩把单子夹上传菜口，拉了一下铃铛。陆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单子，又看了一眼那个女人的方向，点了点头。
女人坐在窗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肌肉放松之后的自然弧度，比笑更真实。
她拿起筷子，把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点肉渣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