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看桌椅板凳。”
桌椅板凳在隔壁的一家店里卖。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胖胖的，挺着个大肚子，坐在门口摇着蒲扇。店里摆着各式各样的桌椅——有新的，有旧的，有大的，有小的。
“要什么样的？”老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江雨甜看了一圈，指着角落里一张旧桌子：“这个多少钱？”
“那个啊，十五。”
江雨甜又看了一圈，指着一把凳子：“这个呢？”
“八块。”
江雨甜算了算，二十三块，比预算多了三块。她咬了咬嘴唇，刚要开口，陆俊先说了。
“新的呢？”他指了指靠墙的那一排新桌椅。
“新的贵，桌子三十五，凳子十五。”老板摇着蒲扇，上下打量了陆俊一眼。
陆俊走到新桌椅前面，敲了敲桌面，木头厚实，漆面光滑，凳子的腿也是实木的，比旧货结实了不止一个档次。他蹲下来看了看凳子的结构，榫卯严实，没有松动。
“这套，新的。”陆俊从兜里掏出五十块，递过去。
江雨甜急了，拽着他的袖子：“姐夫，太贵了！”
“不贵。”陆俊接过老板找的零钱，把凳子和桌子摞在一起，搬起来往外走，“旧的用不了两年就坏了，新的能用到你高中毕业。”
江雨甜跟在后面，抱着文具盒和笔记本，眼眶红红的，嘴唇抿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陆俊把桌椅绑在自行车后座上，用绳子系紧。江雨甜站在旁边，帮不上忙，就那么看着他。
阳光照在他身上，灰色t恤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贴在背上。他系绳子的动作很利索，手指有力，打了个结还拽了两下，确认不会松。
“姐夫。”江雨甜的声音有点哑。
“嗯？”
“以后我挣钱了，也给你买东西。”
陆俊直起身，看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我等着。”
他骑上车，江雨甜坐在后座上，一手扶着座椅下面的弹簧，另一只手没有搭在他腰上，而是攥着他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自行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骑，梧桐树的影子一块一块地落在两个人身上，明明暗暗的。
江雨甜坐在后面，看着他的后背，看了很久。
风把她的马尾辫吹起来，发梢扫过她的脸颊，痒痒的。她把脸埋进他的后背，蹭了一下，很快又抬起来了。
陆俊感觉到了，没说话，车速慢了一些。
回到饭馆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陆俊把自行车支好，将后座上绑着的桌椅解下来，搬进店里。江雨甜跟在后面，怀里抱着文具盒和笔记本，嘴角翘着，走路的时候一蹦一蹦的，马尾辫在身后甩来甩去。
林秀兰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那张新桌子新板凳，目光在江雨甜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陆俊身上。
“多少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