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那些问题都不存在了。
但她心里又冒出了新的问题。
江雨晴。
林秀兰的目光从账本上移开，落在厨房的门帘上。陆俊在里面炒菜，锅铲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很有节奏。
她想起自己那个二女儿——这几天早出晚归，有时候甚至不回来，说是厂里加班，但她知道不是。
那个赵明杰的车在饭馆门口出现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晚上，每次都是江雨晴从副驾驶下来，脸上带着一种心虚的红。
江雨晴对陆俊的态度还是那样，尖酸刻薄，爱答不理。她看不见陆俊的变化，或者看见了也不愿意承认。
她还在跟那个赵明杰来往，还在往外掏钱，还在做那些让这个家蒙羞的事。
林秀兰的手指在柜台上敲得更快了。她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江雨晴一直这样下去，陆俊会不会有一天不想忍了？
他现在有能力了，有钱了，有本事了，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窝囊赘婿了。如果他真的要走，她留不住。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留不住。
林秀兰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她低下头，假装在看账本，但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把账本合上，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抬头往二楼看了一眼。
江雨晴的房间门关着，她今天没去厂里，在家睡觉。已经下午四点了，窗帘还拉着，一点动静都没有。
林秀兰上了楼，走到江雨晴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这次重了一些。
“雨晴，起来。”
里面传来翻身的声响，然后是江雨晴迷迷糊糊的声音：“干嘛呀……”
“起来，我跟你说点事。”
林秀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硬，是那种不容拒绝的当家主母的语气。
江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门开了，她站在门口，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枕头印子，眼睛肿着，一看就是刚睡醒。
“什么事？”她的声音很不耐烦。
林秀兰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乱糟糟的头发移到皱巴巴的睡衣上，又移到她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上——她睡觉都戴着。
“你晚上早点回来，别老在外面待着。”
江雨晴皱了皱眉：“我加班，厂里忙。”
“加什么班？”林秀兰的声音冷下来，“你们厂最近效益不好，裁员都裁了两批了，哪来的班加？”
江雨晴被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
“你那个同事赵明杰，”林秀兰的声音压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以后少跟他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