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发现吗？最近这店里不一样了。”第三个开口的是个胖乎乎的女人，烫着卷发，手里拿着一把瓜子，“林秀兰对他态度好多了，昨儿我还看见她给他擦汗呢。”
“擦汗？”平头男人瞪大了眼睛。
“擦汗。”胖女人嗑了一颗瓜子，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几个人正嘀咕着，林秀兰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里拿着一包烟——红塔山，没拆封的。她走到陆俊面前，把烟递过去。
“抽这个。”她的声音不大，但柜台旁边的几桌客人都听见了。
陆俊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红塔山，又抬头看了看林秀兰。红塔山，十二块一包，他平时抽的是两块钱一包的大前门，连烟盒都是皱巴巴的。
“妈，我这有。”
“你那烟太次了。”林秀兰把烟拆开，抽出一根，递到他嘴边，“抽这个，对肺好点。”
陆俊愣了一下，张嘴叼住了那根烟。林秀兰从兜里掏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打着，蓝色的火苗凑到烟头跟前。陆俊吸了一口，烟头亮了一下，烟雾从嘴角漏出来，绕了一圈才散。
林秀兰把打火机收起来，把那包拆开的红塔山塞进陆俊的围裙兜里，转身回了柜台。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但柜台旁边那几桌客人全看呆了。
平头男人的嘴巴张着，筷子夹着的红烧肉掉在了桌上，他都没注意。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啤酒瓶举在半空中，忘了往嘴里送。胖女人的瓜子壳粘在嘴唇上，她忘了吐。
“我滴个乖乖……”平头男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林秀兰给他点烟？还给塞兜里？”
“这赘婿怕是要翻身了。”工装男人把啤酒瓶放下来，摇了摇头。
“不是要翻身，是已经翻了。”胖女人把嘴唇上的瓜子壳拿掉，声音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你们男人不懂，女人对男人好，只有一种可能。”
三个人沉默了一秒，同时看向柜台方向。林秀兰正低头算账，深蓝色长裙的领口在灯光下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她翻账本的时候，手指细长，指甲剪得短短的，干干净净的。
平头男人咽了口口水，没再说话了。
陆俊站在柜台旁边，叼着那根红塔山，吸了两口。烟的味道确实比大前门好，不那么呛，入喉顺滑，余味带着一点甜。他看了林秀兰一眼，她低着头，耳朵是红的。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江雨晴下来了。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大红色的连衣裙，领口开得不低，但裙子很紧，把腰身勒得很细。头发放下来了，披在肩膀上，发尾微微卷着，脸上化了妆，眉毛描过，嘴唇涂得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约会。
她走到大厅里，看了一眼满座的客人，又看了一眼靠在柜台边上抽烟的陆俊，眉头皱了一下。
“妈，你叫我下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像是被人从什么好梦里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