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兰每次都被他弄得脸一红，咬着嘴唇说“赶紧给我忙”，声音硬邦邦的，但眼底没有怒意，甚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默许，又像是在等他下一次。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被这个比自己小了十几岁的男人这样对待，她应该发火，应该骂他不知分寸，应该一巴掌扇过去让他记住自己是谁。但她没有，她连推开他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快。太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饭馆的大厅染成了一片橘红色，桌椅的影子被拉得老长，像是一道一道的刻痕印在青石板地面上。
最后一批客人走了之后，姬倩倩收拾完桌子，拖了地，跟林秀兰打了个招呼回去了。
江雨甜放学回来，书包往柜台上一扔，钻进厨房帮忙穿串，马尾辫一甩一甩的，嘴里哼着歌。
晚上六点，饭馆的晚市开始了。
客人比中午还多，红烧肉炖了三大锅，糖醋排骨走了二十几份，凉菜卖了一轮又一轮。
陆俊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锅铲翻飞，油烟升腾，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出，出了又擦。
小糖被放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靠着靠垫自己玩，手里抓着一个布娃娃，啃得满是口水。
七点多的时候，饭馆的门被推开了。江雨薇走了进来，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深蓝色的裤子，头发扎着低马尾，脸上带着一...
疲惫但眼神是亮的。她走到柜台前，把布包放在桌上，拿起水壶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
“办完了？”林秀兰问。
“办完了。”江雨薇放下水杯，擦了擦嘴角，“工资结清了，该拿的都拿了。从明天开始不用去厂里了。”
林秀兰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她早就知道江雨薇在办离职的事——纺织厂效益不好，裁员裁了两批，留下的人工资都发不出来，与其耗着不如早走。饭馆现在生意好，人手不够，江雨薇回来帮忙是好事。
江雨薇走到厨房门口，掀开门帘看了一眼。陆俊正在炒菜，锅里的菜在火焰上翻滚，滋啦滋啦响。
小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爬下来了，扶着墙慢慢地走到厨房门口，看见她妈，张开两只小手，嘴里喊着“妈妈妈妈”，声音奶声奶气的，好听得很。
江雨薇弯腰把小糖抱起来，小姑娘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抓着她妈的衣领，嘴里嘟囔着什么。江雨薇拍了拍她的背，走进厨房，站在陆俊旁边。
“我回来了。”她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陆俊翻锅的手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跟平时不一样——平时总是带着一股子泼辣和倔强，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今天那股劲松了，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眉眼都舒展了，看起来柔和了很多。
“办完了？”陆俊问。
“办完了。”江雨薇抱着小糖，往他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