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天雄发来了地址。
尚汇市东郊,一处僻静的庄园。
刘奕开车到门口,报上名字,门卫核对之后放了行。
庄园不大,但处处透着讲究。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人合抱不过来。
据陈天雄介绍,这位老首长叫华卫帼,今年九十一了。
刘奕在来的路上琢磨了一下。
九十一岁,不修炼的话能活到这个岁数,已经是高寿中的高寿。
年纪越大,身体机能衰退得越厉害。
经脉萎缩,气血枯竭。
这种衰老不是病,是时间本身在一点点收回本钱。
普通医生对付的是病灶,而他这次要对付的是衰老。
难度不在一个量级。
一个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迎上来,自我介绍说姓孙,是华老的秘书。
孙秘书引着刘奕穿过回廊往客厅走。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
“爷爷,您就是太操心了。什么神医不神医的,这年头江湖骗子比医院里的专家还多,您这把年纪可经不起折腾。”
刘奕脚步没停。
孙秘书推开门,客厅里人不少,男男女女坐了七八个。
主位上一位头发全白的老人。
面色灰白,眼白发黄,靠在沙发上,呼吸短而促。
旁边围着几个穿白大褂的,看胸牌是京城某三甲医院的专家团队。
还有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正半蹲在老人膝前,一脸关切。
刚才那些话显然就是他说的。
“几位教授都是从京城专门飞过来的,给爷爷会诊好几天了,病历摞起来比砖头都厚。”
白衬衫年轻人拍了拍老人的手。
“爷爷您放心,有他们在,肯定比外面那些来路不明的靠谱。”
这话说得倒也不算太难听。
但他说话的时候目光正好扫到门口站着的刘奕。
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轻慢。
说白了,就是说给刘奕听的。
客厅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门口的人。
几个正在翻病历的专家抬起头看了一眼,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讨论。
像是看到了一个走错门的路人。
站得离门最近的一个专家被刘奕挡了光,还皱了皱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意思是让刘奕让开。
孙秘书有些尴尬,正要出声介绍,刘奕开了口。
“陈天雄让我来的。”
客厅里的讨论声戛然而止。
几个正在翻病历的专家手指一顿,抬起头重新看向门口。
那个挥手的专家手掌僵在半空,脸上的不耐烦凝固住了。
半蹲在老人膝前的白衬衫年轻人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快速走到一个中年人耳边说了两句。
那中年人眉头一皱,随即松开,打量刘奕的目光多了几分郑重。
角落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眼睛瞬间亮了。
凑到身边丈夫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她丈夫正在喝茶,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在身上。
他放下茶杯,看向刘奕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震惊。
然后他低声对妻子说了三个字。
消息在客厅里以极快的速度传了一圈。
不到两分钟,在场所有人都知道门口这个年轻人是谁了。
那个斩了龚家化劲巅峰族叔、让整个尚汇市圈子重新洗牌的刘奕。
孙秘书趁机清了清嗓子,语气比刚才热络了不止一个度。
“刘先生,您请坐。华老最近身体不太好,陈巡察使特意嘱咐,说您医术高明,有您出马,华老一定没事。”
刚才那个挡光的专家已经站起来,悄悄把旁边的椅子挪了挪。
给刘奕腾出一条宽敞的路。
那个半蹲在老人膝前的白衬衫年轻人也站了起来,退到一旁。
脸上依旧挂着笑,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