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硬撑着不让自己显得太狼狈。
但也有人不吃这一套。
角落里坐着几个人,看穿着打扮就不是普通人家出来的。
其中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胸前。
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正在低头玩手机。
从头到尾连眼皮都没抬过。
“二十几岁的先天高手,确实稀罕。”
那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客厅里的人都听得见。
“不过今天这是会诊,不是比武,武道练得好,不代表医术就能看。术业有专攻,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推了推眼镜。
“我听说顾家老爷子的旧伤就是他治好的。”
那中年男人笑了笑,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
“顾老爷子那身体养了二三十年,谁知道是不是自己慢慢恢复的。”
“也许正好那段时间身体好转,有人恰好赶上了,就成了神医,这种事在医学史上还少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刘奕。
嘴角的弧度却一点不减,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
但每个字都带着软刺。
他旁边那个一直低头看手机的年轻人终于抬了抬眼皮。
目光在刘奕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又低头继续看手机。
嘴角也弯了一下。
虽然从头到尾没说话,但那个表情比说一万句都管用。
刘奕看了那中年男人一眼。
“看什么看?”
那中年男人迎上刘奕的目光,脸上笑意不变。
“别觉得我话不好听。我知道你背后有顾家,有陈天雄,年轻先天前途无量。”
“但我家在京城也不是无名无姓的,我来这里是看长辈的,不是来看一个后生摆谱的。”
他说完就收了声。
不是因为想收,是因为刘奕没有理他。
那种无视比回嘴更让人难受。
连跟你争的兴趣都没有。
中年男人脸色僵了一下,旋即又恢复了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但他旁边那个年轻人显然没他这么好的定力。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嘴角的笑意淡了几分。
但他也没开口,而是抬头看了刘奕一眼。
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忌惮。
确实有点忌惮。
先天高手,顾家靠山,还有陈天雄那个宗师级巡察使。
这些加起来,就算放在京城也不是可以随便无视的存在。
可他就是不爽。
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年轻人。
才几个月就把尚汇市搅了个底朝天。
现在他还要给华老爷子看病。
二十几岁,会武道,会医术?
他是不信的。
刘奕已经走到华老爷子面前。
老人靠在沙发上,呼吸短而促,面色灰白,嘴唇微微发绀。
他伸出两根手指搭在老人伸出的手腕上,仙瞳同时开启。
视线穿透皮肤、肌肉、血管,老人体内的一切清晰呈现。
心脏跳动得比正常人慢。
血管壁上附着着斑驳的钙化点。
肝部明显萎缩。
肺部隐隐发黑。
最要命的是全身经脉都在萎缩,气血枯竭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九十一岁的身体,就像一辆跑了将近一个世纪的旧车。
不是某个零件坏了,是整套系统都在缓慢停摆。
这病,确实不好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