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
老周愣了一下：“苏总——”
“他惹的事，跟我没关系。”苏清涵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打死了也不用管。”
老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苏清涵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开车。”
老周发动了车子，迈巴赫缓缓驶离了路边。经过那群人的时候，苏清涵没有抬头，一次都没有。
林辰蹲在地上，棍棒还在往下砸。他的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来。余光里，那辆黑色的迈巴赫从路口拐了个弯，消失在了街角。
他没有看第二眼。
早就习惯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秦风带着十几个人从几辆黑色商务车里冲出来，动作干脆利落，三两下就把那群打手控制住了。
光头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水泥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秦风蹲下来，看着光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谁让你来的？”
光头瞪着他，不说话。
秦风把他的脸按在地上，用力碾了一下。
“赵宇轩，对不对？”
光头的瞳孔缩了一下。秦风笑了，站起来，对手下的人说：“都带回去。好好问问。”
他走到林辰身边，蹲下来，伸手扶他。
“辰哥，没事吧？”
林辰慢慢站起来，浑身是伤。嘴角破了，左眼肿了，手臂上全是淤青，后背疼得像被火烧。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咯吱咯吱响了几声。
“没事。”他说，声音很平静。
秦风看着他的样子，眼眶有点红。
“辰哥，你为什么不还手？那些人你一个人就能全放倒。”
林辰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秦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借条是赵宇轩伪造的。从他身上入手，把证据拿到。还有，光头那边，问清楚赵宇轩欠了多少赌债，赌场在哪，谁开的。”
秦风点头：“明白。”
林辰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他翻到苏清涵的号码，看了一眼，锁了屏。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
秦风在后面喊：“辰哥，我送你。”
林辰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后背都疼得发紧。路过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有人停下来看，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
林辰低着头，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不知道的是，秦风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眼眶已经红了。
秦风跟了林辰很多年，从林辰接手林氏的那天起，就在他身边。他见过林辰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在谈判桌前把对手逼到无路可退的样子。
可他从来没见过林辰蹲在路边，被人当沙包打，一声不吭。
为了一个女人。
秦风攥紧了拳头，转身走向光头。
“带走。”
晚上，林辰回到别墅的时候，苏清涵已经在家了。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端着杯红酒。听见门响，她转过头，看见了林辰。
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灰和脚印，嘴角的血已经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苏清涵看了他一眼，没有站起来，没有问他怎么了，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鱼买了吗？晚上想吃清蒸鱼。”
林辰站在玄关，看着她。
她端起红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回到了电视上。
林辰低下头，换了鞋，走进厨房。冰箱里有几条鲈鱼，是昨天买的，放在保鲜层，还新鲜。
他把鱼拿出来，洗干净，打了花刀，放了葱姜，上锅蒸。
十五分钟后，鱼蒸好了。他把鱼端到餐桌上，摆好碗筷，然后回了客房。
苏清涵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着鱼，喝着酒，没有叫他。
客房里，林辰坐在床边，脱掉上衣。镜子里，他的背上全是淤青，青一块紫一块，有些地方已经肿了起来。
他拿起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秦风发来了一条消息。
“辰哥，光头全招了。赵宇轩欠他三百万高利贷，还不上，伪造了你的借条，让光头来找你要钱。光头说赵宇轩特意交代，往死里打，逼你还手。”
第二条消息。
“顺着光头，查到了赵宇轩常去的那个地下赌场。是赵家自己开的，专门招待江城的有钱人。赌场连着一条完整的资金链，洗钱、走私，全有。证据已经在收了。”
林辰看着这两条消息，很久没有动。
他放下手机，慢慢躺下来，后背刚碰到床单，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翻了个身，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月亮。
苏清涵的车今天停在路口。
她看见了他。
她选择了离开。
“他惹的事，跟我没关系。打死了也不用管。”
林辰闭上眼睛，把这句话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嘴角破了的地方，又开始渗血。他没有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