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走后的那个晚上，苏清涵一夜没睡。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黑着，灯也没开。窗外的月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印在地板上，像一摊化不开的墨。
茶几上还留着水杯打翻的痕迹，水渍干了，留下一圈白色的印记。她没有擦，也没有叫人擦。就那么坐着，从天黑坐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她没有去公司。她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说上午有事，会议全部推到下午。然后她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涛哥，是我。”
电话那头陆涛的声音有些意外：“清涵？这么早，什么事？”
“上次我让你查的事，你查到哪里了？有没有新进展？”
陆涛沉默了几秒。
“清涵，我跟你说实话。你上次让我查三年前的车祸，我查了一圈，什么都没查到。目击证人找不到，案卷被销毁了，现场也没了。我后来想顺着刘军那条线往下挖，结果发现他的银行流水被人动过手脚，关键的那几笔转账记录全没了。”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手机。
“一点线索都没有？”
“有倒是有，但都是断的。每一条线查到一半就断了，像是有人提前把所有路都堵死了。”陆涛顿了顿，“清涵，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但我得提醒你，背后这个人能量不小。交警队、银行、法院，他都能插上手。你小心点。”
苏清涵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又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打给张振国，她爸生前的律师。
“张叔，是我。三年前那个案子，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张振国的声音有些沉：“清涵，我正想给你打电话。我托了关系去调当年的卷宗，被告知已经销毁了。我又去找那几个目击证人，一个都找不到。我怀疑，有人在你之前就已经动过手脚了。”
苏清涵闭上眼睛。
“知道了。谢谢张叔。”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双手撑着额头。
所有的路都被堵死了。目击证人、原始案卷、银行流水、刘军的资金来源——每一条线，都在她动手之前就被掐断了。
不是现在掐的。是三年前就掐了。
从她爸出事的那天起，就有人在暗中操控一切。她每一次调查，都有人提前收到消息，提前销毁证据，提前把证人送走。
她查了三年，什么都查不到，不是因为她不够努力，是因为她活在别人的监控里。
苏清涵猛地站起来，走到书房，打开电脑。她登录了银行的网上系统，查了赵宇轩名下那家空壳公司的账户。账户还在，但里面的资金已经全部转走了，转到了一家境外银行，查不到去向。
她又查了刘军的房产信息。那条记录还在，但户主已经变更了，刘军的名字从系统里消失了，换成了一个不相关的名字。
她什么都查不到。
苏清涵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她三年来的每一次调查，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她以为自己在查真相，其实她一直在别人画好的圈子里打转。
苏清涵不知道的是，她打给陆涛和张振国的电话，当天上午就传到了赵宇轩耳朵里。
王丽发来的消息很简短：“苏总今天没来公司，在家打了好几个电话，在查三年前的事。”
赵宇轩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他的小办公室里喝咖啡。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把咖啡杯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站了很久。
苏清涵在查。她终于还是在查。
玉佩的事、护士的事、李雪的事——这些事一件一件地堆在一起，她不可能不起疑。
赵宇轩咬了咬牙，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必须去见她。必须在她查到更多之前，把她的怀疑压下去。
苏清涵还在书房里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看见赵宇轩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挂着笑。
“清涵，听说你今天没去公司，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买了你爱吃的水果，过来看看你。”
苏清涵看着他，没有让开，也没有说话。
赵宇轩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
“怎么了？不让我进去？”
苏清涵侧身，让他进了门。
赵宇轩换了鞋，走进客厅，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他看见茶几上还留着水渍，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在沙发上坐下来。
苏清涵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宇轩，我有事问你。”
赵宇轩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你说。”
“三年前我爸的车祸，你到底知道多少？”
赵宇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
“清涵，我知道你最近在查这件事。我也知道有人给你递了一些所谓的‘证据’。”
苏清涵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