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轩举起杯，对全桌的人说：“来，大家继续喝。”
笑声重新响起来，宴会恢复了热闹。林辰端着空酒瓶，退回了角落。
他站在那里，看着满桌的人推杯换盏，看着赵宇轩坐在苏清涵旁边，凑到她耳边说着什么。苏清涵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林辰垂下眼睛。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大学时候的创业大赛。他拿了冠军，站在台上，手里捧着奖杯，台下全是掌声。苏清涵从观众席冲上来，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抱住他，又哭又笑。
“这是我男朋友！以后也是我老公！谁都不许欺负他！”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有人起哄：“苏清涵，你是不是怕林辰被别人抢走啊？”
她瞪回去，脸涨得通红：“我就是怕，怎么了？我苏清涵的男人，谁都不许惦记！”
那天晚上，她拉着他在操场上走了十几圈，一遍一遍地说：“林辰，你以后一定会很厉害的。到时候我可就沾你的光了。”
林辰问她：“你不怕我厉害了就不要你了？”
她停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得像在发毒誓：“你不会。你不是那种人。”
林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耳边是觥筹交错的笑声。
他不是那种人。
可她是。
苏清涵变了很多。不是从今天变的，是从三年前开始变的，一点一点，一天一天，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去。
也许能。也许不能。
不重要了。
宴会接近尾声的时候，林辰端着托盘去后厨还餐具。经过走廊的时候，赵宇轩正站在消防通道门口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里很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城西那个文旅项目，资金缺口的事你给我压住了，别让苏清涵知道。合作方那边再拖一拖，等我副总的位置坐稳了，我就把项目整体打包出去，到时候钱就回来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赵宇轩笑了一声。
“放心，苏清涵现在满脑子都是林辰是不是冤枉的，根本没心思查项目的事。等她查清楚了，项目早就转出去了。”
林辰的脚步没有停。他端着托盘，从走廊的另一头走过去，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但他把赵宇轩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住了。
宴会结束，宾客散尽。
苏清涵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把车开过来。赵宇轩喝了不少，靠在柱子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林辰从后门出来，脱了服务生的马甲，搭在手臂上，准备走路回别墅。
苏清涵看了他一眼，想叫他上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宇轩睁开眼，看见林辰，笑了一下：“林辰，今天辛苦了。服务生的工作干得不错，下次有需要还叫你。”
林辰没有看他，径直走了。
苏清涵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孤零零的，像一根被风吹弯的树枝。
她上了车，赵宇轩坐在旁边，还在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回到别墅已经快十二点了。苏清涵换了鞋，上了楼。经过客房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有灯，也没有声音。
她站了几秒，走了。
客房里，林辰坐在床边，手机屏幕亮着。他给秦风发了一条消息。
“赵宇轩城西文旅项目，资金缺口的事，深挖。还有他今天戴的那块表，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查一下真假。”
秦风很快回复：“明白。文旅项目的违规证据已经收了一部分，资金缺口的事我再深挖。表的事，明天给你结果。”
林辰锁了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赵宇轩今天在宴会上跟人吹嘘，说城西文旅项目是他在苏氏的第一个大动作，投资三个亿，建成之后能带动整个城西的经济发展。
三个亿的项目，资金缺口。
林辰闭上了眼睛。赵宇轩不是在填缺口，他是在挖坑。用苏氏的钱，填自己的坑。等他挖够了，坑塌了，埋的是苏氏，跑的是他。
林辰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
赵宇轩想玩，他就陪他玩。
看最后谁玩死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