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宇轩升了。
苏氏集团副总裁，项目审批核心权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消息是周一的董事会上宣布的。苏清涵坐在主位上，手里的笔转了好几圈，最终在任命书上签了字。董事们有反对的，有赞成的，吵了大半个小时，最后还是苏清涵拍了板。
“宇轩在公司干了这么久，业绩摆在那里。副总的位置，他坐得起。”
她这么说，但心里的疑虑一点都没少。玉佩的事、捐肝的事、车祸的监控——那些东西像碎玻璃一样扎在她心里，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可她不能一直拖着。赵宇轩拉拢的那些小股东已经在董事会上放话了，如果这次不升他，他们就集体投反对票，下一季度的预算别想过。
苏清涵没得选。
赵宇轩拿到任命书的当天下午，就让秘书订了凯悦酒店最大的宴会厅。
“清涵，庆功宴我自已安排，你不用操心。周五晚上，把江城的朋友都请来，热闹热闹。”
苏清涵本想说不办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行，你安排吧。”
赵宇轩笑着走了。苏清涵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不是那种“不认识”的陌生，是那种“我以为我认识但其实从来没见过”的陌生。
周五晚上，凯悦酒店。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水晶吊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像白昼。江城的商界名流来了大半，苏氏的股东、合作方、赵宇轩自己在圈子里交的那些朋友，坐了十几桌。赵宇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的胸花，头发打了发蜡，整个人收拾得像新郎官。
苏清涵穿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戴了一对钻石耳钉。她站在赵宇轩旁边，笑容得体，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赵宇轩端着酒杯，满场飞。跟这个碰杯，跟那个寒暄，笑声大得整个宴会厅都能听见。有人问他：“赵总，升了副总，以后苏氏可就靠你了啊。”
赵宇轩笑着摆手：“哪里哪里，都是苏总提携。我就是给苏总跑腿的。”
“赵总太谦虚了，谁不知道你是苏总的左膀右臂？”
赵宇轩笑得更开了。他喝了不少酒，脸微微泛红，眼角的笑意却很清醒。
林辰站在宴会厅的角落里。
他穿着服务生的黑色马甲，白衬衫，黑裤子，胸口别着一个编号牌，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着几杯香槟。苏清涵让他来的，说今晚人手不够，让他过来帮忙。他没拒绝，换了衣服就来了。
赵宇轩看见他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他端着酒杯走过来，上下打量了林辰一眼，笑着说：“哟，这身衣服挺合身的。比你在家穿的那件旧外套精神多了。”
林辰没有说话，端着托盘，站得笔直。
赵宇轩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这是我们苏总的老公，林辰。今天特意来帮忙端酒水的。大家别客气啊，想喝什么跟他说。”
几个合作方笑了起来，笑声不大，但刺耳。有人拍了拍林辰的肩膀，说了句“辛苦了”，语气像是在跟餐厅的服务员说话。
苏清涵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皱了皱眉，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宴会进行到一半，赵宇轩端着酒杯站到了台上。
“各位，感谢大家今天来捧场。我赵宇轩能有今天，全靠苏总的信任和苏氏各位同事的支持。这杯酒，我敬大家。”
全场举杯。赵宇轩一饮而尽，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林辰身上。
“对了，今天林辰也来了。苏总的老公，大家可能不太熟。林辰，来，过来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角落。林辰端着托盘，站在原地，没有动。
赵宇轩笑着招手：“来来来，别客气。今天你是服务生，服务生就该干服务生的事。给各位老板倒倒酒，伺候伺候。”
苏清涵的手指攥紧了酒杯。
她看了一眼林辰，又看了一眼赵宇轩。赵宇轩笑得很自然，像是在开玩笑，但她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
“林辰，过来吧。”苏清涵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全场都能听见。
林辰放下托盘，走过去。
赵宇轩指着桌上的酒瓶：“来，给各位老板满上。”
林辰拿起酒瓶，从主位开始，一个一个倒过去。倒到赵宇轩面前的时候，赵宇轩按住酒杯，歪着头看着他。
“林辰，今天升了副总，你是不是该恭喜我一下？”
林辰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宇轩笑了：“鞠个躬就行。我不挑。”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辰身上，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觉得过分，但没人站出来说话。
苏清涵握着酒杯的手在发抖。她想说“算了”，但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林辰放下酒瓶，退后一步，弯下腰。
九十度。
赵宇轩看着他的头顶，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行了行了，起来吧。倒酒。”
林辰直起身，拿起酒瓶，给赵宇轩的杯子倒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