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点了点头：“能。买凶杀人、伪造证据、转移资产、灭口未遂——数罪并罚，够他吃一辈子牢饭。”
苏清涵站在那里，夜风吹着她的头发，冷得刺骨。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刘强，看着秦风手里那些铁证如山的证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三年前，她站在苏父的墓碑前，赵宇轩站在她旁边，握着她的手，眼眶泛红地说：“清涵，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凶手。”
凶手就在她旁边。凶手就是她最信任的人。
苏清涵的腿软了，李雪扶住了她。她靠在李雪身上，嘴唇在抖，牙齿在打颤，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李雪抱着她，眼眶也红了，但没有说话。
“清涵，你还好吗？”
苏清涵没有回答。她的脑子里全是林辰——林辰跪在雪地里的样子，林辰被锁在杂物间里的样子，林辰签下捐肝同意书的样子，林辰被打得浑身是血还把文件夹护在怀里的样子。她想起自己骂他的每一句话——“你这个杀父凶手”“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你碰过的东西狗都不吃”。她想起自己扇他的每一个耳光，逼他下的每一次跪，把他锁在杂物间的每一个夜晚。
她以为自己在替父亲报仇。她在替杀父仇人，折磨一个拼命保护她的人。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她蹲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李雪蹲下来，抱住她，拍着她的背，自己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秦风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也有些红。他转过身，对手下的人说：“把人带回去。看好，别出岔子。”
几个人把刘强和那三个手下塞进了商务车。车子发动，驶离了工厂。秦风走到苏清涵和李雪面前，站了几秒，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地上。
“苏总，这里面是赵宇轩三年来所有的犯罪证据。从买通交警到转移资产，从伪造证据到灭口未遂，全在里头。辰哥说，这些证据本来应该等到契约期满再给你，但你现在需要它。”
苏清涵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那个u盘。
“辰哥还说——”秦风顿了一下，“让你别太难过。他不是因为你才忍这三年的。”
秦风转身上了车。车子驶离了工厂，引擎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空旷的厂区里只剩下苏清涵和李雪两个人，风吹过废弃的厂房，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哭声。
苏清涵伸手拿起那个u盘，攥在手心里。u盘很小，很轻，但握在手里，像有千斤重。
“李雪。”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是不是很蠢？”
李雪摇了摇头：“你不是蠢。你是被他骗了。换了谁，都会被骗的。”
苏清涵低下头，看着手里的u盘。三年来，她恨错了人，信错了人，把杀父仇人留在身边，把真心保护自己的人折磨了三年。她想起林辰每次被她折辱时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委屈，是一种很冷很冷的平静。她那时候不懂，现在懂了。那不是平静，是心死。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清涵的声音在发抖，“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他要是告诉我真相，我就不会——”
“他告诉你了。”李雪打断了她，“他告诉过你。你说他是伪造证据，你说他是为了洗白自己，你说他是杀父仇人。他说的每一个字，你都不信。”
苏清涵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李雪说的是对的。林辰告诉过她，不止一次。在杂物间里，他说“我没有偷文件”。在医院走廊里，他说“你真的想好了？这台手术做完，我可能会死在手术台上”。在别墅客厅里，他说“苏清涵，三年了，你有没有哪一次愿意相信我”。她每一次都不信。她信的是赵宇轩。她信了三年。
苏清涵站起来，腿还在抖，但她站住了。她把u盘装进口袋，看着李雪。
“送我回家。”
李雪点了点头，扶着她上了车。车子驶出工厂，开上了回城的路。苏清涵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一滴一滴，砸在衣服上。她没有擦。
李雪开着车，没有说话。她知道苏清涵不需要安慰，她需要的是时间。三年的错，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掉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