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涵看着他们，一个个地说，一个个地附和，像排练好的一样。她知道，这些人不是针对她的业绩，他们是针对她这个人。他们想把她踢出去，然后把苏氏卖给林辰，套现走人。苏氏是死是活，他们不在乎。苏父一辈子的心血，他们不在乎。她在乎。
“我不会同意出售苏氏。”
刘总笑了。“你不同意？你现在已经不是苏氏的总裁了，你只是一个销售总监。出售公司是董事会的事，你说了不算。”
苏清涵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刘总。“刘总，你口口声声说我业绩不达标。好，我给你一个交代。”
她从包里拿出纸和笔，放在桌上，低头写了几行字，然后推过去。刘总低头一看，是一份军令状——“本人苏清涵，自即日起三个月内，完成公司制定的半年业绩目标。如到期未完成，自愿辞去销售总监职务，并放弃所持苏氏全部股份。空口无凭，立字为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刘总看着那份军令状，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没想到苏清涵会来这一手。三个月完成半年的业绩目标，这意味着她要在这三个月里做出比之前多几倍的业绩。她刚出院，身体还没恢复，怎么可能做到？
“苏清涵，你这是意气用事。”刘总的声音软了一些。
“是不是意气用事，三个月后见分晓。”苏清涵拿起笔，在军令状上签了字，推过去，“刘总，签吧。你不是要业绩吗？我给你业绩。三个月后，我要是做不到，我走人，股份也不要了。我要是做到了，你们以后别再拿业绩说事。”
刘总看着那份军令状，犹豫了很久。他抬头看了看王总、陈总，几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最终，他拿起笔，签了字。
“好。三个月。”
苏清涵拿起军令状，折好，装进口袋。她转过身，走出会议室，没有回头。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走进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腿软了，扶着电梯壁，慢慢蹲下来。胃又开始疼了，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里面拧。她咬着牙，没有出声。
这件事当天晚上就传到了林辰的耳朵里。秦风站在林辰的办公桌前面，把董事会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刘总发难，股东们附和，苏清涵签军令状，三个月完成半年业绩，否则辞职并放弃股份。秦风说完，看着林辰，等他开口。
林辰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支笔，笔尖在文件上点了一下，然后放下。
“路是她自己选的。军令状也是她自己签的。后果自己承担。”
秦风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过身，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很安静，林辰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文件，很久没有翻页。窗外的天黑了，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映在落地窗上，像一片发光的海。他坐在那片海的前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苏清涵回到老宅，把军令状放在书桌上，坐在她爸生前坐的那把藤椅上，靠着椅背，闭着眼睛。老宅很安静，能听见院子里风吹过枇杷树的声音。她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幅字——“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林辰写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
“爸，你给我一点力量。”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谁。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响，像是在回答她。苏清涵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拿起军令状，看了一遍，折好，放进口袋。三个月，九十天。她要跑遍江城所有的客户，她要拿下所有能拿下的单子。她不能让苏氏落到刘总他们手里，不能让她爸一辈子的心血被贱卖。她也不能输，输了就再也见不到林辰了。她不怕见不到他，她怕自己连赎罪的资格都没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