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的年度董事会，定在周三上午九点。
林辰到的时候，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十几个人。林氏集团的核心股东、各业务板块的负责人，还有几位跟随林老爷子打天下的元老。林辰的堂叔林坤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林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林辰在主位坐下，扫了一眼全场，目光在林坤身上停留了一秒。
“开会。”
会议的前半程波澜不惊。财务总监汇报了上一季度的业绩，法务总监汇报了正在进行的几个重大诉讼，投资部负责人汇报了新项目的进展。林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所有人都按部就班，像一台运转良好的机器。
然后林坤放下了茶杯。
“各位，在会议结束之前，我有几件事想说。”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几个元老股东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低头看文件，有人端起茶杯喝水。林辰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坤，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林辰接手林氏三年，集团的业绩确实不错，这一点我不否认。但业绩好，不代表没有别的问题。”林坤从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放在桌上，推了出去。“我最近查了一下集团的资金流水，发现有几笔大额资金去向不明。数额巨大，而且全部是林辰一个人签的字。”
会议室里窃窃私语。有人拿过那些文件翻了翻，脸色变了。
林坤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直视林辰。
“林辰，我问你。去年三月，集团向境外一家空壳公司转了两个亿，这笔钱去哪了？去年九月，集团又转了一笔，一个亿，又是同一个收款方。你是谁？这些钱是你挪用的，还是集团的正常投资？如果是正常投资，为什么账目上没有备注？为什么没有经过董事会审批？”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敲了敲桌子，说“林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人站起来，说“应该给个交代”。有人把文件摔在桌上，说“两个亿不是小数目，必须说清楚”。
林坤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
“各位，我提议，暂时冻结林辰的林氏集团总裁决策权限，成立调查组彻查这几笔资金的去向。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由我暂代总裁职务。”
林辰坐在主位上，看着林坤，表情平静，纹丝不动。
“林坤，你说完了？”
林坤愣了一下。“说完了。”
林辰从自己面前的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文件，比林坤那沓厚得多，放在桌上，推出去。
“你说完了，该我了。”
他翻开第一份文件。“去年三月，向境外空壳公司转账两个亿，这笔钱确实是我签的字。但不是挪用，是投资。这家空壳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林坤。他用这家公司洗钱，把集团的钱转到自己口袋里。这笔转账，是法务部在调查林坤账户异常时发现的。为了不打草惊蛇，我没有叫停，而是让资金继续走完了流程，同时收集了林坤洗钱的全部证据。”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林坤的脸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几下。
林辰翻开第二份文件。“这是林坤过去三年挪用集团资金的完整流水。一共十二笔，总额超过三个亿。每一笔都有转账记录、收款方信息、资金去向。他用了七家空壳公司，横跨四个国家。这些公司的注册信息，每一条都能追溯到林坤本人。”
林辰翻开第三份文件。“这是林坤和赵老爷子的通话记录、邮件往来、转账流水。去年林坤在澳门赌场输了八千万，赵老爷子替他还了。作为交换，林坤向赵家透露了林氏在南美的一个投资项目信息，导致林氏损失了两个亿的潜在收益。”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声。所有人的目光都从林辰转向了林坤。林坤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旁边那几个跟着他发难的元老股东，脸也白了，有人低下头，有人把面前的文件悄悄收了回去，有人端起茶杯，手在抖。
林辰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扫了一眼全场。
“林坤，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林坤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终于明白，林辰早就知道他的一切，等了他三年，等的就是今天。
“林坤，从即日起，罢免你林氏集团的一切职务。你持有的林氏股份，根据集团章程第八条第三款，因严重违反忠实义务，强制收回，按净资产值的百分之八十回购。”
林坤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林辰，你不能——”
“保安。”
会议室的门开了，两个保安走进来，一左一右架住林坤。林坤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被拖了出去。走廊里传来他的骂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