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她捂住嘴,弯下腰。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咳得脸色发白。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看她。
林辰转过头,看着她。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出去。”
苏清涵愣了一秒,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去医院。”
林辰的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你这个样子,在这里碍事。”
苏清涵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
她看着他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走出会议室。
她去了医院,医生说肺部的后遗症发作了。
要注意休息,不能太劳累。
她第二天还是照常上班。
林辰看见她,没有说话。
但那天下午,她桌上多了一盒润肺的枇杷膏。
没有署名,没有卡片。
苏清涵看着那盒枇杷膏,眼眶红了。
她知道是谁放的。
她没有去问,没有说谢谢。
她打开盖子,吃了一勺。
甜的,凉丝丝的,从喉咙一路润下去。
她吃了三天,吃完了。
把那层铝箔纸撕下来,夹在笔记本里。
当书签。
苏清涵遇到过一次麻烦。
不是她主动惹的,是麻烦找上门的。
一个以前的合作方,知道她现在是林辰的助理。
托了各种关系找到她,想让她牵线搭桥。
苏清涵拒绝了。
那个人不死心,又找了好几次。
有一次甚至在停车场堵她,把她堵在车旁边。
不让她走。
苏清涵没有慌,正要打电话给保安。
那个人突然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了。
说了几声“对不起”,走了。
苏清涵后来才知道,是林辰让秦风打的电话。
秦风说了一句“苏清涵是林总的人,你再找她,就是找林氏”。
那个人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苏清涵没有去问林辰。
她只是在第二天早上泡茶的时候,多放了一片柠檬。
林辰端起来,喝了一口。
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什么。
喝了。
三年来,苏清涵没有再提过复合的事。
一个字都没有提过。
她不说“我们重新开始”,不说“你原谅我了吗”。
不问他“你心里还有没有我”。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做她该做的事。
她记得他所有的喜好。他早上不喝咖啡,她记得。他中午不吃饭会胃疼,她记得。他晚上睡得晚,早上起得早,睡不够会头疼,她记得。
她记得他父亲的生日。每年那一天,她会订一束白菊花,放在他办公桌旁边。不说什么,他知道是给谁的。他会把那束花带走,去墓地坐一会儿。
她记得他母亲的忌日。那一天林辰会一整天不说话。苏清涵会给他泡一杯浓茶,放在桌上。不去打扰他,也不让任何人去打扰他。
她记得所有他在意的日子。每一个都记得,从来没有忘记过一次。
这三年,苏清涵变了很多。她不再穿那些名牌套装了,衣柜里最多的就是白衬衫和深色裤子。她把头发剪短了,好打理,每天早上不用花太多时间。
她的手变粗糙了,不是因为做了多少家务。是因为她每天都要亲手洗那个水杯,不用洗碗机,不用消毒柜。就是手洗,洗得干干净净,擦干,放在他桌上。
她的肺还是不好,阴雨天还会咳。但她学会了忍着,不在他面前咳,不让他看到自己难受的样子。
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在卖惨。
她就是赎罪。不是表演。
李雪有时候来看她,问她:“清涵,你累不累?”
苏清涵笑了笑。“不累。”
“你打算这样多久?”
“一辈子。”
李雪看着她,眼眶红了,没有再问。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苏清涵把自己活成了一棵安静的树,长在林辰身后,不远不近。不遮他的阳光,不挡他的路,只是站在那里。
他回头,就能看见。
他不回头,她也站在那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