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是什么？
苏清涵以前觉得时间是倒计时。
是三年契约，是二十亿业绩，是躺在抢救室里数秒。
现在她觉得时间是一杯水。
每天早上八点五十分，她泡好一杯温水。
放在林辰办公桌的右手边。
水温不烫不凉，刚好能入口。
她放了三年。
第一天，他没有喝。
第一周，他没有喝。
第一个月，他偶尔端起来，抿一口。
第三个月，他喝完了。
现在，他每天到办公室的第一件事，就是端起那杯水。
苏清涵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杯子见了底。
她转身走了，没有进去，没有说“你喝了我的水”。
她就是每天泡，放在那里。
他来，他喝，她高兴。
他不喝，她也不问。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
苏清涵在林辰身边当了三年助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她每天早上八点到公司，比林辰早一个小时。
她把办公室打扫干净，文件整理好，茶水泡好。
把当天要处理的合同按紧急程度排好顺序。
放在林辰办公桌的左手边。
右手边放水，左手边放文件。
林辰来了，坐下，喝水，看文件。
她退出办公室，带上门。
开始处理自己手头的工作。
安排行程、对接各部门、回复邮件、接打电话。
她把每一件事都做得妥妥当当。
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周主任说她是总裁办最靠谱的助理。
苏清涵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不是在做好一份工作。
她是在赎一辈子的罪。
三年来，林辰对她的态度一点点软化。
不是突然转变，是像春天的冰，慢慢化。
从看不见她，到不赶她走。
从不赶她走，到偶尔看她一眼。
从看她一眼，到会接她递过来的文件。
从接文件，到会喝她泡的茶。
从喝茶，到会吃她订的饭。
林辰的胃不好，以前忙起来就不吃饭。
苏清涵每天中午都会订好餐。
放在茶水间的保温柜里。
不叫他，不发消息，就是放着。
第一年，他很少吃。
十次里有一两次拿走，其他时候都凉了。
苏清涵倒掉，重新订。
第二年，他吃的次数多了。
十次里有五六次拿走。
苏清涵开始注意他喜欢吃什么。
清淡的，少油的，不辣的。
她换了好几家餐厅，终于找到一家合他口味的。
第三年，他几乎每天都吃。
有时候忙，忘了去拿。
苏清涵会把餐盒送到他办公室门口。
放在地上，敲两下门，转身走。
他开门，看见地上的餐盒，拿进去。
从来没有说过谢谢。
苏清涵也不需要他说谢谢。
她只是不想让他饿着。
苏清涵的肺，是在一次阴雨天发作的。
那天暴雨，江城下了整整一天。
苏清涵坐在工位上，胸口闷得喘不上气。
她忍着，没有跟任何人说。
下午开会的时候，她站在林辰身后。
负责记录会议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