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的车停在苏家老宅门口。
苏清涵愣了一下,转头看着他。
他没有看她,熄了火,推开车门。
“下车。”
苏清涵跟着他走进老宅。
院子里的枇杷树更高了,枝叶茂密。
石板缝里长出了草,没人打理。
落叶堆在墙角,厚厚的,没人扫。
苏清涵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
自从她搬去林辰身边当助理,老宅就空着。
她偶尔会请人来看看,但没时间回来住。
风一吹,枇杷树的叶子沙沙响。
像在叹气。
林辰推开堂屋的门,走进去。
供桌上摆着苏父的牌位,黑漆金字。
香炉里的灰满了,没有人倒。
牌位前面的果盘空着,什么都没有。
林辰站在牌位前,沉默了很久。
苏清涵站在他身后,不敢出声。
堂屋里很暗,只有天井透进来的光。
光柱里有灰尘在飘,细细的,像雪。
“苏伯伯,我来看你了。”
林辰的声音不大,很平静。
“当年的那些事,我今天都说清楚。”
苏清涵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林辰把三年前的事,一件一件地说出来。
车祸后苏父被送进抢救室。
他在走廊里等了六个小时。
医生出来说人不行了,让家属进去。
苏父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
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血色。
但他还清醒着,眼睛还能睁开。
“辰儿。”
苏父的声音很微弱,几乎听不见。
林辰趴在床边,把耳朵凑过去。
“清涵就托付给你了。”
“我走了以后,她只有你了。”
林辰的眼眶红了。
他答应过,一定会守着她。
不管遇到什么事,不管吃多少苦。
苏清涵的眼泪掉了下来。
林辰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
苏父说了三条铁则。
第一条,三年之内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不能动用林氏的力量对付赵家。
否则赵家会狗急跳墙,杀了苏清涵灭口。
第二条,必须以苏清涵合法丈夫的身份贴身守护。
不能让她脱离视线,挡住赵家所有暗手。
第三条,必须等三年期满,公检法高层换届。
换届那天提交罪证,才能一网打尽。
林辰说完这三条,沉默了几秒。
“我答应了。全都答应了。”
苏清涵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
她知道这些。林辰告诉过她了。
但再听一遍,她还是受不了。
她想起那些年,她对他做的事。
每一次她逼他下跪的时候。
他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是苏父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吗?
是她被赵家盯上随时可能没命的样子吗?
她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恨。
林辰说完了那些,又说起暗中的事。
赵宇轩的文创项目,是他搅黄的。
文旅项目的鼎盛资本,是他旗下的公司。
捐肝骗局,是他匿名举报叫停的手术。
赵家的人来装窃听器,是他解决掉的。
赵老爷子派来暗杀的杀手,是他挡下的。
苏氏的核心资产被抵押,是他赎回来的。
苏清涵听着,眼泪流得更凶了。
每一件事她都听过了,但每一次听都像第一次。
她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多到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林辰说完了,转过身,看着苏清涵。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委屈。
“你跪下。”
苏清涵走到牌位前,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很响。
她低着头,肩膀在抖,像风中的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