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对不起你。”
她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
“你托付林辰守着我，我把当仇人折磨了三年。”
“你让我别信赵宇轩，我把当恩人供了三年。”
“我眼盲心瞎，差点毁了自己。”
“也伤了真心待我的人。”
她嗑了三个头，额头抵着地板。
地板很凉，凉得像冰。
她没有起来，就那么趴着。
“赵宇轩死了，赵老爷子判了。”
“苏氏回来了，我也活过来了。”
“可我把林辰弄丢了。”
“爸，你说我该怎么办？你告诉我。”
老宅里很安静。
只有窗外风吹枇杷叶的声音。
林辰站在旁边，看着她。
他没有说话，没有扶她起来。
过了很久。
他弯下腰，伸出手。
把苏清涵从地上扶了起来。
他的手很稳，很暖，干燥的。
苏清涵站起来，腿有些麻，晃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扶着她站稳了。
然后他看着她，四目相对。
“苏清涵，三年的折辱，我记了六年。”
苏清涵的心沉了下去。
沉到看不见的地方。
“我永远都不会忘。”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当年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我也不会再像当年那样，毫无保留地爱你。”
苏清涵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她知道。她都知道。
那些伤害太深了，深到时间都填不平。
她不奢望他像从前那样爱她。
她只求一个机会，留在他身边。
赎罪也好，陪伴也好，什么都好。
她咬着嘴唇，没有让自己哭出声。
然后林辰说了一句。
“但我答应过你爸的事，我会做到。”
苏清涵猛地抬起头。
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剩下的日子，我会守着你。”
“不是因为爱情，是因为承诺。”
苏清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不是无声地流，是哭出了声。
她蹲了下来，双手捂住脸。
哭得像个孩子。
林辰看着她，没有弯腰，没有拉她。
他等她哭够了。
等她站起来，擦干了眼泪。
然后他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贴掌心，手指扣手指。
和她刚才跪着求父亲原谅时的样子一样。
她的手很凉，他的手很暖。
他紧紧地攥着，没有松开。
“走吧。”
林辰牵着她，走出了堂屋。
阳光刺眼，苏清涵眯了一下眼睛。
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
甜甜的，腻腻的，像很久以前。
她跟在他旁边，被他牵着。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她刚好能跟上。
枇杷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像有人在说话，又像有人在笑。
苏清涵低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
眼泪还在流，但嘴角是弯的。
过了六年。
从契约的那天开始，到今天。
他恨过她，怨过她，冷漠过她。
但他从来没有真的放下过她。
他不说爱了。
但他在，他守着，他牵着她的手。
这就够了。
剩下的事，交给时间。
她还年轻，他还不老。
一辈子还很长，可以慢慢还。</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