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半夜,刘艳芳忽然肚子疼。
贾张氏披头散发地冲到易中海家门口,把门板拍得震天响。
一大爷,一大爷,快起来,艳芳要生了。
易中海披着衣服开了门,去敲刘海忠和阎埠贵的门。
两个大爷都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动。
最后只有隔壁院的孙婶子过来帮忙,和贾张氏一起把刘艳芳抬上板车往职工医院赶。
产房的门关了两个多钟头。
易中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夹着根烟,烟灰积了老长也没弹。
贾张氏蹲在墙角,嘴里念念有词,一定是孙子,一定是孙子。
产房的门开了,护士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刘艳芳家属。
贾张氏蹭地站起来冲上去,说我是她婆婆,生了吗,是孙子不。
护士摇了摇头,说是个闺女,母女平安。
贾张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兜头泼了盆冷水。
她站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脸上的横肉慢慢垮下来,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也没说出来,转身就往走廊那头走。
护士追出来喊家属呢,去一楼把费用交一下。
贾张氏头也不回地说了句生了个丫头片子,谁爱交谁交,我没钱。
易中海站起来看着贾张氏的背影,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他沉默了片刻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转头对贾张氏说艳芳是你贾家的儿媳妇,这个钱该你出。
贾张氏扭过头来嗓门拔得更高,说生了个赔钱货还要我交钱,我没钱,谁爱交谁交。
护士走过来问怎么回事,易中海指了指贾张氏说这是产妇的婆婆,费用找她。
贾张氏一听这话更急了,说我凭什么交钱,这医院又不是我要来的。
护士皱了皱眉,看着贾张氏说你们应该是红星轧钢厂的吧,这费用要是不交,医院按规定直接报到你们厂里,到时候厂里给个处分,可别怪我没提醒。
贾张氏脚步钉在了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易中海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产房的门,转身对孙婶子说了句天快亮了咱回吧。
孙婶子叹了口气,跟着他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一排空荡荡的长椅,和墙角那把没人坐的木头凳子。
贾张氏站在楼梯口,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脸上的横肉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护士同志我不是不交钱,我是回家取钱,你等着我这就回去取。
说完她慌慌张张地走了。
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回来交了费,连病房的门都没进,直接把刚生完孩子的刘艳芳从病床上拽起来。
医院住一天多收一天钱,生都生了还躺这儿干什么,回家。
刘艳芳脸色苍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被贾张氏半拽半扶着出了医院。
板车在凌晨的寒风里慢慢往回走,她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身上裹着医院的白床单,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