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
阳光很好，但她觉得有点冷。
可能是空调开太大了。
她正准备去录音棚，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两个字：慕辞。
她看着那两个字，犹豫了一下。
然后接起来。
“若溪？”周慕辞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笑意，“忙完了吗？今天不是要去领证吗？我查了黄历，今天宜嫁娶。”
沈若溪没说话。
“还有拍婚纱照，我约了下午三点，那家店很有名，好多明星都在那儿拍……”
“慕辞。”
周慕辞顿住。
“今天不去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
“为什么？”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
“他刚走。我……我想再等等。”
“等什么？”
周慕辞的声音变了，带上了一点尖锐。
“他死了和我们结婚有什么关系？若溪，你不会是后悔了吧？”
沈若溪眉头皱起来。
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对劲？
以前的周慕辞，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他温柔，体贴，善解人意。
可现在这个语气……
“我说了，再等等。”她的声音冷下来，“我决定的事，没人能改。”
电话那边沉默了。
沈若溪能感觉到，周慕辞在克制什么。
过了几秒，他的声音又软下来。
“若溪，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只是……太想早点和你在一起。你知道的，我等了你这么多年。”
沈若溪没说话。
“这样吧，我现在去公司，先熟悉一下业务。等你准备好了，咱们再办婚事。好不好？”
沈若溪的眉头松了一点。
“嗯。”
“那我马上过去。你在公司等我？”
“好。”
挂了电话。
沈若溪握着手机，站在窗边，眉头又慢慢皱起来。
他说“等了你这么多年”。
可当年，明明是他走的。
是他放弃她的。
怎么现在听起来，像是她负了他？
她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大概是太敏感了。
周慕辞怎么会变呢？
他还是当年那个在海边牵着她手的小男孩。
一定是。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本子，轻轻放在桌上。
然后按了内线。
“小陈，帮我拿点吃的来。食堂随便打点就行。”
女秘书很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一碗米饭，一荤一素一汤。
沈若溪看了一眼，拿起筷子。
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
嚼了嚼。
眉头皱起来。
又夹了另一道。
还是不对。
她把筷子放下。
“怎么了沈总？”女秘书小心地问，“不合胃口吗？”
沈若溪没说话，又拿起筷子，喝了一口汤。
然后放下。
“这汤谁做的？”
“食堂李师傅做的，怎么了？”
沈若溪沉默了几秒。
“太咸了。”
女秘书愣了一下：“可是……您平时不是喜欢咸一点的吗？”
沈若溪也愣住了。
她喜欢咸一点的？
她什么时候喜欢咸一点的？
她一直喜欢吃清淡的。
不对。
她忽然想起来了。
是林深。
林深做的菜，永远清淡，少油少盐。
她每次吃，都要说一句：“太淡了，没味道。”
他就笑着说：“那我下次多放点盐。”
下次还是淡的。
她继续抱怨。
他继续笑。
五年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重口的。
可现在她吃着食堂的菜，咸得发苦。
她忽然明白过来。
不是她喜欢清淡。
是他做的菜，刚好符合她的胃口。
而她抱怨的那些话，只是习惯性的发泄。
她对他，从来只有发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