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一句好话。
“沈总?”女秘书小心翼翼地问,“要不我让食堂重新做一份?”
沈若溪回过神,摇了摇头。
“不用了。”
她看着那盘菜,忽然想起每天早上,他六点起床给她做饭。
她从来不说好吃。
有时候连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拎包走人。
他就站在门口,笑着说:“路上小心。”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早晨。
她没说过一次谢谢。
“沈总,那个……”女秘书忽然开口,像是想说什么。
“嗯?”
女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食堂的人说,那个……那个林深以前经常来食堂,问师傅们怎么做菜。说是想学您的口味,让您吃得顺口些。”
沈若溪的手抖了一下。
“他们还说,他每次来都笑眯眯的,特别好说话。后来师傅们跟他熟了,还教了他几手。”
沈若溪没说话。
“就是……就是那个杀人犯嘛。”女秘书撇了撇嘴,“没想到还会做饭。不过也正常,一个家庭煮夫,整天没事干,不学做饭学什么。那种废物,也就这点用处了。”
沈若溪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女秘书吓了一跳。
“我……我说他是家庭煮夫……”
“不是这句。”
“废……废物?”
沈若溪盯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谁告诉你他是废物的?”
女秘书慌了。
“沈总,我……我……”
“说。”
女秘书低下头,嗫嚅着:“是……是您说的啊。”
沈若溪愣住了。
“您每次他来公司,您都让他滚,说他烦。您跟别人聊天,也说他在家什么事都不干,就知道围着您转。我们……我们都以为您讨厌他,所以才……”
沈若溪的嘴抿成一条线。
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想反驳。
可她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女秘书说的都是真的。
她确实让他滚过。
她确实跟别人抱怨过他。
她确实从来没给过他好脸色。
可她那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总?”女秘书吓得快哭了,“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沈若溪深吸一口气。
“出去。”
女秘书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跑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女秘书僵在原地。
沈若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以后,别让我再听见那两个字。”
“哪……哪两个?”
“废物。”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沈若溪坐在那儿,看着那盘一动没动的菜。
忽然觉得很累。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眼前浮现出他的脸。
笑着的。
“老婆,吃饭了。”
“老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
“老婆,路上小心。”
笑着的。
永远笑着的。
她从来没认真看过那个笑容。
现在想看了。
看不到了。
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林深。”她轻声说。
没人应。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动桌上的本子,翻过几页。
停在某一页上。
她低头看去。
是一首歌。
《难以下咽》。
第一句写着:
“你做的饭,我吃了五年
从来没说过喜欢
直到你离开的那天
我才知道,难以下咽的不是清淡
是没有你的每一天”
她的眼眶红了。
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对不起,我不知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