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萱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东西。
一个人参。
半截的，用红绳扎着，品相极好。
还有几张纸，泛黄的，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字。
“萱萱，你拿那东西下来干什么？”妈妈看见她手里的东西，眉头皱起来。
沈若萱走到客厅中间，站定。
“骂他，我为什么不能拿？”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大家都看着她。
“又闹什么脾气？”妈妈走过来，想把她手里的东西拿走，“这人参是你弟送的，你拿它干什么？”
沈若萱把手缩回去。
“谁送的？”
“你弟啊。”妈妈指着坐在沙发上的弟弟，“去年我过生日，你弟特意买的人参，还有那个什么药方，说是托人找的，治好了我多年的老毛病。”
弟弟坐在沙发上，正剥着橘子。
听见妈妈的话，他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笑。
“妈，那都是应该的。”
沈若萱看着他。
“你确定这人参是你送的？”
弟弟抬起头，笑容有点僵。
“什么意思？”
“我记得那天。”沈若萱说，“妈过生日，你空着手来的。后来看见姐夫手里拎着东西，你把他拉到一边，说了几句话。再后来，姐夫拎的东西就到你手里了。”
客厅里更安静了。
妈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萱萱，你说什么？”
沈若萱看着弟弟。
“你准备送给妈的那只猫呢？”
弟弟的脸白了。
“什么猫？”
“你那天准备拿一只猫送给妈？”沈若萱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可我记得，你知道妈不喜欢猫，你把猫给了姐夫，作为人参的交换。”
弟弟站起来。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送的是人参！什么猫不猫的！”
“你到现在还不承认？”
“我……”
弟弟语塞了。
妈妈看看他，又看看沈若萱。
“到底怎么回事？”
沈若萱举起手里的人参。
“妈，这人参是姐夫送的。药方也是他写的。他花了半年时间，托人从长白山带的野山参，又研究了三个月的中医，才配出这个方子。”
“他让我保密，说不想让你知道是他送的，怕你嫌弃。”
妈妈愣住了。
“怎么可能……我那么对他……”
“对啊，你那么对他。”沈若萱的眼眶红了，“你骂了他四年，说他配不上姐姐，说他是废物，说他吃软饭。可他呢？他知道你身体不好，偷偷给你找人参，配药方，治好了你的病。”
“还有那只猫。”她看向弟弟，“那天你看见姐夫手里拎着东西，就跟他换了。姐夫送的是你准备的猫，结果导致那天妈特别生气。”
“妈不喜欢猫，你故意害姐夫。”
弟弟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有什么证据？”
“监控。”沈若萱说，“院子门口有监控，那天谁拎着什么进来的，一清二楚。”
弟弟的脸彻底白了。
“萱萱，你……”
“够了。”
沈若溪的声音忽然响起。
她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现在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都是一家人，闹什么。”
弟弟松了一口气。
“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别为这点小事……”
“但一家人也不能撒谎。”
弟弟的笑容僵住。
沈若溪看着他。
“你那天带的，是猫。”
弟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若萱走到妈妈面前，把药方递给她。
“妈，这上面的字，你看看。”
妈妈低头看那些纸。
泛黄的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中药名，剂量，服用方法，注意事项。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是林深的字。
妈妈的手开始抖。
她认得这个字。
林深以前帮她写过一份材料，就是这种字。
工整，认真，像小学生一样一笔一划。
“他说……”沈若萱的声音在抖，“他说妈妈身体不好，又不肯去医院，只能自己学着配药。他找了三个月的老中医，求人家教他。人家不收，他就天天去帮忙干活，最后人家才教了几手。”
“他说……他说妈妈是他岳母，他要孝顺。”
妈妈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不敢。”沈若萱说，“他说你讨厌他，怕你知道是他送的，就不肯吃了。”
妈妈愣住了。
然后她慢慢蹲下来，抱着那个人参，抱着那些药方。
肩膀开始抖。
“我……我骂了他五年……”
她抬起头，看着沈若溪。
“若溪，他的坟在哪儿？”
沈若溪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