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我问你他的坟在哪儿!”妈妈的声音沙哑了,“我要去给他磕个头!”
沈若溪沉默了几秒。
“他……没有坟。”
妈妈呆住了。
“什么叫没有坟?”
沈若溪抿了抿嘴唇。
“骨灰……在我包里。”
妈妈猛地站起来。
“在你包里?!他死了多久了?你连入土为安都没给他?!”
沈若溪没说话。
妈妈看着她,眼睛里全是不敢相信。
“若溪,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他?”
沈若溪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恨他?
她不恨他。
她只是……只是从来没想过他。
从来没想过他会疼。
从来没想过他会需要什么。
从来没想过他会死。
从来没想过死了以后,还要入土为安。
她只想到自己要他替罪。
只想到他的器官可以救人。
只想到他的骨灰该归谁。
从来没想过——
他是个人。
一个活过的人。
一个爱过她的人。
“若溪。”妈妈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你告诉我,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沈若溪低下头。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问过。
从来没了解过。
从来不知道他会写歌,会配药,会偷偷给家人买礼物。
从来不知道他在外面是什么样,在想什么,在为什么高兴,为什么难过。
五年。
她什么都不知道。
客厅里很安静。
桂花香飘进来,淡淡的。
沈若萱轻声说:“妈,他是个好人。”
妈妈点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来,看着沈若溪。
“把他的骨灰给我。”
沈若溪愣了一下。
“妈……”
“你不想给他入土,我给。”妈妈的声音沙哑,“我欠他的。”
沈若溪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我自己给。”
妈妈看着她。
沈若溪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我欠他的,我自己还。”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妈,对不起。”
然后推门出去。
我飘在院子里,看着她走出来。
她站在桂花树下,拿出手机。
“喂,小陈,帮我找最好的墓碑。最好的。”
“对,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天。
阳光从桂花树叶子里漏下来,落在她脸上。
一块一块的。
像那天在民政局门口。
她忽然说:“林深,对不起。”
我站在她面前。
伸手,想碰碰她的脸。
手穿过去。
什么都碰不到。
但风忽然吹起来,吹落一片桂花。
落在她头发上。
她愣了一下,伸手摸下来。
看着那朵桂花。
很小,很黄,很香。
她攥在手心里。
攥得很紧。
“等我。”她说,“我带你去最好的地方。”
我站在风里,看着她。
老婆。
不用最好的。
只要是你送的,哪里都好。
可我已经不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