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剧烈的疼痛。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一片一片的碎片涌进来。
我猛地睁开眼睛。
白色的天花板。
刺眼的灯光。
还有——哭声。
“醒了!醒了!”
一张脸凑过来,泪流满面,却带着狂喜的笑。
“儿子!儿子你终于醒了!”
儿子?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又一张脸凑过来,男人的,眼眶通红,紧紧握着我的手。
“小深,你吓死爸了!”
爸?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
这两个人,我认识吗?
不认识。
可为什么……心口有点热?
“林少醒了!快叫医生!”
边上有人跑出去。
林少?
我慢慢转动眼珠,打量四周。
豪华病房,比我死的那间号子大十倍。鲜花水果堆满了桌子,墙上还有电视。
我是谁?
我在哪?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来。
江宁。
林家。
林深。
不是那个孤儿林深,是林家独子林深。
三天前出了车祸,昏迷不醒。
现在醒了。
而那个死在刑场上的林深,他的记忆,他的灵魂,他的执念——
全在我脑子里。
我闭上眼睛。
原来是这样。
老天爷可怜我,给了我一具新身体。
还是叫林深。
还长着同一张脸。
只是这一次,我不是孤儿了。
“小深?小深你怎么了?别吓妈!”女人的手紧紧抓着我的胳膊。
我睁开眼,看着她。
五十岁上下,保养得很好,但眼睛肿得像桃子,一看就是哭了几天。
她是我妈。
这个身体的妈。
“妈。”我开口,声音沙哑,“我没事。”
她愣住了。
然后扑过来抱住我,放声大哭。
“吓死妈了!吓死妈了!”
那个男人——我爸,站在旁边,也是眼眶泛红,但忍着没哭。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让他们抱着,感受着这种陌生又温暖的触感。
上辈子,没人抱过我。
孤儿院里,阿姨太忙,抱不过来。
后来长大了,更没人抱。
沈若溪……她从来没抱过我。
一次都没有。
我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这个女人的背。
“妈,别哭了。我没事。”
她松开我,一边擦泪一边笑。
“好好好,不哭不哭。你想吃什么?妈让人去做!”
“小深,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不疼?”爸凑过来。
我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就是有爸妈的感觉吗?
“头还有点疼。”我说,“但没事了。”
医生来了,检查了一遍,说恢复得很好,再观察几天就能出院。
父母千恩万谢,送走医生,又围到床边。
“小深,这次真是吓死我们了。”妈拉着我的手,“以后不许自己开车了,听见没?”
“听见了。”
“公司的事你先别管,养好身体再说。”爸说,“反正有爸在,出不了乱子。”
我点点头。
忽然想起一件事。
“爸,妈,现在是几月几号?”
“三月十八号,怎么了?”
三月十八号。
我死的那天,是三月十五号。
三天了。
我昏迷了三天,正好是那个林深死后三天。
“小深?”妈看我发呆,有点紧张,“怎么了?”
“没事。”我回过神,“就是……想问问,最近有什么大事吗?”
爸想了想。
“大事?哦,沈家那个大女儿,明天结婚。请帖都送来了,咱家也收到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沈家。
大女儿。
沈若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