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周慕辞看着沈若溪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温柔,只有冷。
冷得像冬天的湖水。
“若溪,你听我解释……”他开口,声音发紧。
“解释什么?”沈若溪把手机举起来,屏幕对着他,“解释这些照片是怎么拍的?”
周慕辞看着那几张照片。
酒店门口,他和陈星月搂在一起。
电梯里,他们在接吻。
窗边,陈星月坐在他腿上。
他的脑子嗡的一声响。
怎么会?
明明没人看见,怎么会被人拍到?
他下意识伸手去抢手机,沈若溪手一缩,冷冷看着他。
“周慕辞,你想干什么?”
他的手僵在半空,又缩回去。
“若溪,这些照片是假的!是p的!”他急中生智,脸上堆出委屈的表情,“有人故意陷害我们!”
“陷害?”
“对!肯定是有人想破坏我们的感情!”
沈若溪看着他,没说话。
周慕辞继续辩解:“若溪,你想想,我怎么会做那种事?我爱你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娶你,我怎么会……”
“那是苏荷的微信。”沈若溪打断他。
周慕辞愣住了。
“苏荷?”
“林深的青梅竹马。”沈若溪一字一句,“她为什么要陷害你?”
周慕辞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她……她是为了报复!”他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她喜欢林深,林深死了,她恨你,也恨我!她肯定是想挑拨离间!”
沈若溪看着他。
眼前这个人,刚才还温柔得像林深,现在却满脸慌乱,语无伦次。
那个翩翩公子的形象,已经碎了一地。
“司机。”她开口。
“在,沈总。”
“掉头,回家。”
司机愣了一下:“沈总,不去民政局了?”
“不去了。”
周慕辞脸色大变。
“若溪!”他伸手想抓她的胳膊,被她躲开,“若溪你不能这样!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人都等着,你这样让我怎么见人?”
沈若溪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你怎么见人,跟我有关系吗?”
周慕辞彻底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若溪,你忘了吗?”他的声音放软,带着恳求,“小时候在海边,我救了你。我们在岛上住了两个月,我给你编花环,带你爬山。你说过要永远记得我,我等了你十年……”
沈若溪的眼神动了一下。
那是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周慕辞看见她眼神的变化,赶紧继续。
“若溪,我知道我错了。但我真的没做对不起你的事。那些照片肯定是误会,你让我解释清楚……”
沈若溪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任何波澜。
“周慕辞。”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我现在不想听任何解释。”
周慕辞的心往下沉。
“司机,我再说一遍,掉头,回家。”
司机为难地看了一眼周慕辞。
“周总,这……”
周慕辞正要说话,沈若溪的眼神扫过来。
“司机,你叫他什么?”
司机一哆嗦。
“周……周总……”
“我问你,你是谁家的司机?”
司机额头冒汗:“沈……沈家的……”
“沈家的司机,听谁的?”
司机咽了口唾沫:“听……听沈总的。”
沈若溪冷笑一声。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
司机再也不敢犹豫,立刻打方向盘掉头。
周慕辞坐在旁边,脸色铁青。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女人的气场,太强了。
刚才那个温柔的、恍惚的、差点被他哄住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现在坐在他面前的,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是那个让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冷艳女皇。
他的手心开始出汗。
“若溪……”他还想说什么。
“闭嘴。”
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周慕辞张了张嘴,没敢再出声。
车子掉头,往沈家别墅的方向开去。
沈若溪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是那几张照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周慕辞辩解的时候,说的是“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而不是“我没和她在一起”。
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假的,终究是假的。
模仿得再像,也不是他。
永远不是。
……
同一时间。
城市的另一边。
一辆白色的帕拉梅拉停在一条老旧的街道旁。
江晚晴熄了火,转头看着我。
“到了。”
我看看窗外。
这是一条小学旁边的小巷,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巷口有一家馄饨店,招牌都褪色了,写着“阿婆馄饨”四个字。
“吃早饭?”我有点意外,“你不是说要带我去个地方吗?”
“这就是我要带你去的地方。”她推开车门下去。
我跟着下车。
清晨的阳光洒在巷子里,有几个背着书包的小学生跑过,叽叽喳喳的。
江晚晴站在馄饨店门口,回头看我。
“愣着干什么?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礼服裙,大概是准备直接去婚礼的。裙子收腰,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裹着黑色丝袜的修长双腿。脚下一双黑色细高跟,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