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有泪,有悔,有爱,有痛。
还有一点点光。
那光的意思是——我不放。
周慕辞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抓住沈若溪的胳膊。
“若溪!这么多人看着,你别闹!”
沈若溪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他。
那张脸,曾经让她等了十年。
现在看着,只觉得恶心。
她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周慕辞的脸涨红了。
他看向我,眼神里满是恨意。
“林少!”他的声音都变了调,“这是我老婆,请你自重!”
我看着他。
那张脸,那个表情,那副嘴脸。
上辈子,他用这张脸骗了她十年。
用这张脸,让我替他顶罪。
用这张脸,睡在我家里,躺在我床上,抱着我老婆。
现在他站在我面前,让我自重。
我笑了。
“你老婆?”
我往前迈了一步,江晚晴默契地让开。
我看着周慕辞,又看看沈若溪。
“她好像不太想当你老婆。”
周慕辞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他想发火,又不敢。
林家他惹不起。
可不发火,这脸丢得也太大了。
“若溪!”他转头看向沈若溪,压低声音,“你忘了吗?小时候在海边,我救了你。你说过要永远记得我!”
沈若溪看着他。
那个她等了十年的人。
那个让她以为是自己白月光的人。
原来只是一个小偷。
偷了别人的功劳,偷了她的青春,偷了她本该给别人的爱。
“记得。”她开口,声音很轻,“我记得清清楚楚。”
周慕辞眼睛一亮。
“那你——”
“我记得那天海边发生的一切。”她打断他,“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
周慕辞的笑容僵住。
“我也记得,”她顿了顿,“但你变了,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少年。”
周慕辞的脸彻底白了。
沈若溪不再看他,白月光之所以是白月光,只有记忆中的已经死去的白月光才是最好的白月光。
她转头看向我。
“林深。”她叫我的名字,不是林少,是林深,“我知道是你。”
我没说话。
“你送我的珍珠耳钉,我戴着。”
她摸了摸耳朵上那两颗珍珠。
“你给我写的日记,我看完了。”
“你给我熬的粥,我喝了五年。”
“你一个人吹灭的生日蜡烛,我后来补上了。”
她的眼泪又掉下来。
“你画的画,我挂在床头。”
“你写的歌,我让人在录。”
“你的骨灰……我葬在能看到家的地方。”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深,我都知道了。”
“知道是你一直陪着我。”
“知道是你救了我。”
“知道是你替我死。”
“知道那些日记,那些药方,那些歌,都是你。”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错了。”
“对不起。”
“你……能原谅我吗?”
周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穿着婚纱的新娘,站在人群中间,对着一个男人流泪道歉。
那个男人,是她前夫。
那个她以为死了的人。
我看着她。
看着她满脸的泪,看着她眼里的悔,看着她微微发抖的肩膀。
上辈子,我做梦都想看到她这样。
可现在——
我忽然觉得很平静。
“沈总。”我开口。
她抬起头,看着我。
“你认错人了。”
她的眼泪停了一瞬。
“我叫林深,但不是你的林深。”我一字一句,“据我所知,你的林深,已经死了。死在刑场上。”
她的脸惨白。
“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