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沈若溪打断他,继续笑着和下一个人碰杯,“笑,别让人看笑话。”
周慕辞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
他心里恨得发狂。
这个女人,太狠了。
可越是狠,他越想征服她。
他就不信,搞不定她。
敬完酒,沈若溪走到一旁,靠在柱子上。
她累了。
很累。
从里到外的累。
她看着满堂的宾客,看着那些虚假的笑脸,看着周慕辞在那儿和人寒暄。
忽然想起林深。
想起他每次在家里等她回来的样子。
他从不参加这种场合。
因为她不让他来。
她说,你来了也帮不上忙,就在家待着吧。
他就乖乖待着。
等她回家。
有时候她凌晨才回去,他还在客厅等着。
桌上放着热好的饭菜。
他看见她,就站起来,笑着说“老婆回来了”。
她从来不说谢谢。
甚至嫌他烦。
可现在,她多想再听他说一次。
“老婆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刚才那个人的脸。
林家的少爷,林深。
那张脸,和她的林深一模一样。
可他看她的眼神,那么冷。
像看一个陌生人。
不,比陌生人还冷。
陌生人至少会好奇,会打量。
他什么都没有。
就像她不存在一样。
可他明明就是。
她和他生活了五年。
她了解他的一切。
他走路的样子,说话的语气,看人的眼神,甚至他笑的时候嘴角弯起的弧度。
都一模一样。
那个人,就是他。
一定是。
可他为什么不认?
因为恨。
因为她亲手害死了他。
沈若溪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眼眶有点酸。
但她不能哭。
她是沈若溪。
是沈氏集团的总裁。
是商界的“冰女王”。
她不能在这里哭。
“若溪姐。”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沈若溪转头,看见沈若萱。
这丫头刚才偷偷溜出去,现在又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
沈若萱眨眨眼。
“去找姐夫啊。”
沈若溪心里一动。
“找到了吗?”
沈若萱摇摇头。
“没找到。他们走得很快,我跟丢了。”
沈若溪失望地低下头。
“不过——”沈若萱凑过来,压低声音,“姐,我确定那个人就是姐夫。”
沈若溪抬头看她。
“你怎么确定?”
沈若萱笑了。
“因为他看我的眼神,和以前一样。”
“什么眼神?”
“就是那种……看小妹妹的眼神。”沈若萱歪着头,“温柔,无奈,还有点嫌弃。”
沈若溪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若萱慌了。
“姐?姐你别哭啊……”
沈若溪摇摇头,擦掉眼泪。
“没事。”她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沈若萱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把姐夫找回来的。”
沈若溪看着她。
这个妹妹,平时和她不亲。
可在这种时候,只有她站在自己这边。
“小萱,”她轻声说,“谢谢你。”
沈若萱摆摆手。
“谢什么。他是我姐夫,永远都是。”
远处,周慕辞还在和人寒暄。
他笑得很大声,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可他的眼睛,一直在往这边瞟。
看着沈若溪,看着沈若萱,看着这对姐妹。
他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这个女人,太聪明了。
她会不会查到什么?
白螺的事,他当年捡到的真相,还有国外那些女人……
不行。
他必须加快速度。
等结了婚,先稳住她。
然后尽快把公司的钱转移出去。
等钱到手了,就算她发现什么,他也不怕。
想到这里,他脸上又浮起笑容。
沈若溪看着他的笑容,心里一阵厌恶。
她想起刚才那个人。
那个人的眼睛,那么干净。
像一潭清水。
不像这个人,满眼都是算计。
她忽然很想见那个人。
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想告诉他,她错了。
想求他,再给她一次机会。
可她不能。
因为她是沈若溪。
因为她还有这场婚礼要演。
因为她还有沈家的名声要维护。
她只能站在这里,穿着婚纱,笑着,敬着酒。
像一个完美的木偶。
窗外,天渐渐黑了。
婚礼还在继续。
宾客们还在喝酒。
周慕辞还在笑。
沈若溪还在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早就不在这里了。
在那个人的身上。
在他说“那个人不是我”的时候。
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
在他头也不回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
林深。
你在哪儿?
你还会回来吗?
没人回答。
只有满堂的喧嚣,和她一个人的孤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