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溪看着仍然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张脸，她看了十年。
从少女时代起，这张脸就刻在她心里。
海边，阳光，花环，还有那句“等我长大了就去找你”。
她以为那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记忆。
可现在看着这张脸，她只觉得陌生。
为什么一个纯真的人，会变成这样？
是因为时间？因为欲望？还是因为——
他本来就不是那个人？
她心里那个念头又冒出来。
如果当年救她的，不是他呢？
如果那个白螺，只是他捡到的呢？
如果她等了十年的人，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呢？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抬起头，看向四周。
父母站在不远处，满脸焦急。
爷爷坐在轮椅上，眼神复杂。
宾客们虽然被请进了内厅，但还是有不少人探头探脑，想看热闹。
那些目光里，有同情，有幸灾乐祸，有等着看笑话的期待。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一样——冷艳，疏离，高高在上。
沈若溪，沈氏集团总裁，商界“冰女王”。
怎么能被这些人看笑话？
“起来吧。”
她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周慕辞愣住了。
“若溪……”
“看在以前的情分上，我们还可以做朋友。”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今天的婚礼，继续。但只是形式，为了沈家的名声。”
周慕辞的脸色变了几变。
形式？
只是形式？
那他算什么？
可他没有选择。
如果不答应，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慢慢站起来，脸上挤出感激的笑。
“若溪，谢谢你。我知道我错了，以后我一定好好对你——”
“不用。”沈若溪打断他，“我说了，只是形式。婚礼结束之后，你住你的，我住我的。公司的事，你不用再管。副总裁的职位，我会另外安排人。”
周慕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看着沈若溪那双冰冷的眼睛，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刚才还在崩溃，还在追着别的男人跑。
现在就能这样冷静地和他谈条件。
但他心里又涌起一阵狂喜。
不管怎么说，婚礼继续。
只要结了婚，她就是他的老婆。
法律意义上的老婆。
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他就不信，凭他的手段，搞不定一个女人。
他看着沈若溪的脸，看着她被婚纱勾勒出的身体曲线，看着那双裹着水晶丝袜的修长双腿。
心里那股邪火又烧起来。
只要结了婚，早晚有一天，这些都是他的。
沈若溪察觉到他的目光，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没说什么。
爷爷被人推过来，满意地点点头。
“若溪，你能这样想，爷爷很欣慰。”
沈若溪没说话。
爷爷看向周慕辞。
“你父母呢？怎么还没看见他们？”
周慕辞一愣，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们……还在路上。从国外赶回来，飞机晚点了。”
爷爷皱眉。
“婚礼都快开始了，父母还没到？这像什么话？”
“我……我马上打电话催。”
周慕辞掏出手机，假装打电话。
其实他父母昨天就到了。
但早上他接到消息，说他们临时有事，要晚点来。
什么事，他没问。
反正他们从来不管他。
爷爷摆摆手。
“算了，派人去接吧。总不能婚礼开始了，亲家还没到。”
周慕辞连连点头。
沈若溪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心里忽然想笑。
这场婚礼，从头到尾都是笑话。
新郎跪着求饶，新娘追着别的男人跑，公婆到现在还没出现。
可所有人都在努力让它看起来正常。
就像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
“走吧。”她说，“宾客们该等急了。”
她迈步往里走。
婚纱的裙摆拖在地上，沙沙作响。
那双水晶丝袜包裹的腿，笔直修长，每一步都踩得稳稳的。
冷艳，优雅，高高在上。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慕辞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
那纤细的腰，那摆动的裙摆，那若隐若现的丝袜。
他舔了舔嘴唇。
形式？
没关系。
早晚会变成实质。
内厅里，宾客们已经落座。
看见沈若溪走进来，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她还是那么美。
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可刚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见了。
她追着一个男人跑，叫着“老公”。
那个男人，是林家的少爷。
和她死去的前夫长得一模一样。
现在她又回来，继续婚礼。
这是什么戏码？
宾客们交换着眼神，没人敢出声。
沈若溪走到台上，拿起话筒。
“各位，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她的声音平静，带着惯有的疏离，“刚才有点私事处理，现在继续婚礼。”
台下鸦雀无声。
她笑了笑。
那笑容，冷艳又妩媚。
“今天是我和周慕辞先生的婚礼，感谢各位的光临。希望大家吃好喝好，不要客气。”
她放下话筒，拿起酒杯。
周慕辞赶紧跟上，也拿起酒杯。
两人并肩站着，向台下举杯。
沈若溪的嘴角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周慕辞想伸手揽她的腰，被她轻轻躲开。
他僵了一下，只能讪讪地放下手。
台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这什么情况？”
“刚才不是还追着别的男人跑吗？”
“现在又和没事人一样？”
“看不懂，真的看不懂。”
沈若溪端着酒杯，一桌一桌地敬酒。
她笑着，说着客套话，接受着祝福。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慕辞跟在旁边，想牵手，被她躲开。
想揽腰，被她避开。
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终于，在敬到第三桌的时候，他忍不住了。
“若溪。”他压低声音，“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
沈若溪看了他一眼。
“面子？”她的声音也很低，“你的面子，刚才跪在地上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周慕辞的脸涨红了。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