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收回目光，看向沈若溪。
“若溪……”
“爷爷，我在。”沈若溪握住他的手。
爷爷的手很凉，但有力。
“那个姓周的，”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不是好东西。”
周慕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沈母赶紧打圆场。
“爸，您刚醒，别想这些。慕辞这次可是立了大功，要不是他请来的专家……”
爷爷没理她，只是看着沈若溪。
“那小子……来了吗？”
沈若溪知道爷爷问的是谁。
她低下头。
“没有。”
爷爷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没来也好。”
沈若溪抬起头。
“爷爷？”
爷爷没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沈母松了口气，拉着周慕辞往外走。
“慕辞，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老爷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周慕辞谦虚地笑笑。
“妈，您别这么说。若溪的事就是我的事，爷爷的病我肯定得上心。”
沈母满意地点头，转头看沈若溪。
“若溪，你看看，慕辞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人嘛，谁没犯过错？”
沈若溪没说话。
她看着周慕辞。
他站在那里，脸上是温柔的笑，眼里是深情的目光。
像极了一个改过自新的好人。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
爷爷真的醒了。
那个外国医生，真的把爷爷救醒了。
难道……她真的错怪他了？
难道他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
那些视频、那些照片，真的是有人故意抹黑？
周慕辞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若溪，我知道你不信我。没关系，我会用时间证明一切。”
他的声音很温柔，眼神很真诚。
“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好好待爷爷，好好待你们全家。你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沈若溪看着他。
那张脸，那个表情，那句话。
和记忆里的白月光重叠在一起。
她心里那堵墙，忽然裂了一条缝。
“慕辞……”她轻声说。
周慕辞的眼睛亮了。
“若溪？”
“这次……谢谢你。”
周慕辞的嘴角弯起来。
他用力握住她的手。
“若溪，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沈母在旁边看着，笑得合不拢嘴。
“这才对嘛。夫妻哪有隔夜仇？以后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父也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不少。
“慕辞，这次你做得不错。”
周慕辞受宠若惊地点头。
“爸，您放心，以后我会做得更好。”
一家人都笑了。
只有沈若萱没笑。
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
看着周慕辞那张虚伪的笑脸。
看着姐姐被他握着手。
看着父母对他满意地点头。
她胃里一阵翻涌。
想吐。
她转身，推门出去。
走廊里还是空空荡荡。
姐夫没来。
她拿出手机，想再打一个电话。
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却没按下去。
打了又怎样？
他那么冷的声音，那么疏离的语气。
他会来吗？
不会了吧。
沈若萱靠在墙上，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小萱？”
门开了，沈母走出来。
看见她站在那儿哭，皱了皱眉。
“你在这儿干什么？”
“我等姐夫。”沈若萱擦掉眼泪，“他说会来的。”
沈母的脸色沉下来。
“什么姐夫？你姐夫在里面！外面那个林家少爷，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他就是我姐夫！”
“够了！”沈母厉声打断她，“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你爷爷刚醒，你是不是想把他再气晕过去？”
沈若萱咬着嘴唇，不说话。
沈母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
“你不打，我打。”
她翻出通讯录，找到林深的号码，按下去。
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喂？”那个声音，低沉，平静。
沈母换了副语气，客气又疏离。
“林少爷吗？我是沈若溪的母亲。”
“什么事？”
“是这样的，谢谢你愿意来医院。不过现在不用了，老爷子已经醒了，是慕辞请的外国专家治好的。之前小萱打电话打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不用谢。”
“那就不打扰林少爷了。再见。”
沈母挂了电话，看向沈若萱。
“听见了？人家根本不在乎。你还在这儿等什么？”
沈若萱不敢相信地看着她。
“妈，你——”
“来人。”沈母朝走廊那头喊了一声。
两个保镖走过来。
“把小姐带回家。好好看着，别让她乱跑。”
“妈！你不能——”
沈若萱挣扎着，被保镖架住。
“姐！姐——”
病房门关着。
没人出来。
沈若萱被拖走的声音越来越远。
走廊里彻底安静了。
灯还亮着。
空空荡荡。
没有人来。
也没有人再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