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高不高兴不重要！”父亲的声音更大了，“这个家，我说了算！”
我走进卧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一瞬间，那些声音都被隔在外面了。
客厅里。
林若薇站起来，把茶杯放在茶几上。
“爸，妈，我身体不舒服，先上楼了。”
她没等父母回答，转身往楼梯走。
经过林浩身边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袖子。
“姐，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她低头看着他。
那张脸上，全是无辜和委屈。
像小时候刚被找回来的时候，拉着她的衣角，叫姐姐。
她心里软了一下。
“没有。”
林浩笑了。“谢谢姐。我就知道你最疼我。”
林若薇没说话，抽回袖子，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拐角，她停下来。
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
林深的房间。
她站在那里，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
米白色的制服裙，肉色的丝袜，高跟鞋踩在地板上。
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瘦。
她想起刚才在客厅里，他站在门口的样子。
他看着她父母，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任何情绪。
像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以前的林深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林深会低头，会认错，会红着眼眶说对不起。
可今晚的他，一句话都不肯多说。
像是对这个家，彻底死心了。
她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难道过去，我也错怪他了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了。
不可能。
他做了那么多错事，说了那么多谎，让爸妈操了那么多心。
怎么可能是我错怪他？
可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她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糟糟的。
忽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林浩还没回来，家里只有她和林深。
他追在她后面叫姐姐，她牵着他的手去上学。
他被同学欺负了，她帮他出头。
他考试考砸了，她帮他补习。
他哭了，她给他擦眼泪。
那时候的他，眼睛很亮，笑起来很好看。
什么时候变的？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林浩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
爸妈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林浩，她也跟着把所有的关心都给了林浩。
因为林浩可怜，他从小在外面吃苦，他需要补偿。
而林深，他什么都有。
他有家，有父母，有姐姐。
他不需要那么多。
可现在想想，他真的什么都有吗？
爸妈的关心，她分了多少给他？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今晚他看她的那一眼，让她心里堵得慌。
那眼神里，没有责怪，没有怨恨。
只有陌生。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睁开眼，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想走过去，敲开，和他说几句话。
可她迈不动脚。
说什么呢？
说对不起？可她没做错什么。
说我相信你？可她刚才没有帮他说话。
说姐姐还是关心你的？可她连他今晚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了。
走廊里空了。
月光照在地板上，白花花的。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