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的脸白了。“江总，他们就是嘴贱，年轻人不懂事——”
“不懂事？”江晚晴笑了，笑得很好看。“那就让他们回去好好学学，怎么懂事。”
导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江晚晴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高跟鞋敲在地上，哒，哒，哒。头也没回。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工作人员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其中一个腿都在抖。
导演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挥挥手。“还愣着干什么？收拾东西，走人！”
我们走过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门，门上挂着牌子——“导师休息室”。门没关严，里面的声音传出来。
“这首歌的转音部分，我还是觉得应该再柔一点……”
是林听晚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犹豫，像怕得罪人。
“我觉得没问题。”另一个声音，沙哑的，带着点烟嗓。韩红。
“行了行了，你们俩别争了。等会儿上台再说。”
第三个声音，低沉的，稳重的。刘欢。
江晚晴推开门。里面的声音停了。
林听晚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谱子，抬头看见江晚晴，笑了一下。“晚晴姐。”
然后她看见了我。
手里的谱子散了一地。
她愣在那里，看着我，眼睛一点一点睁大。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她弯腰捡谱子，手在抖，捡了好几次才捡起来，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韩红和刘欢也看过来。韩红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又看看江晚晴，笑了。“晚晴，这是你男朋友？长得挺精神。”
刘欢点点头，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若有所思。
江晚晴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笑。“带他来见识见识。”
只有林听晚还站在那里，看着我，眼眶有点红。她的嘴唇动了动，像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我看懂了。她说的是——你还活着。
我移开视线。
这时候，门又被推开了。
一个工作人员探进头来。“各位老师，彩排五分钟后开始。对了，沈总刚刚也到了。”
沈总。
沈若溪。
演播厅里的空气忽然变了一个味道。不是香水，是某种说不清的、紧绷的东西。
韩红和刘欢对视了一眼，没说话。林听晚低下头，手指攥紧了谱子。江晚晴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坏，一点看好戏的期待。
我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了？”江晚晴凑过来，在我耳边轻声说，“怕了？”
她的呼吸喷在我耳廓上，痒痒的，带着一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我怕什么？”
“不怕就好。”她直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林深，走吧，去舞台。”
经过林听晚身边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这一次她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心疼，有一种很复杂的、我读不懂的东西。她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
“你和我认识的一个故人很像，他也叫林深……。”
我看了她一眼，跟着江晚晴走了出去。
身后，林听晚站在原地，看着我的背影，很久没动。
舞台上，灯光全亮了。
五把红色的导师椅背对着舞台，一字排开。椅子前面是控制台，上面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下按钮，椅子就会转过来。
椅子靠背上贴着名字。第一个：韩红。第二个：刘欢。中间：江晚晴。第四个：林听晚。
然后——
第五把椅子。
在舞台的最边上，靠背上贴着一个名字。
沈若溪。
我站在舞台边上，看着那个名字，一阵无语。
五个导师，三个认识的女人——江晚晴、林听晚、沈若溪。一个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一个上辈子唱我的歌封后，一个是我前妻。
三个女人一台戏。五个导师一台什么？
我揉了揉眉心。
“怎么了？”江晚晴走过来，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笑了，“哦，她啊。赞助商之一嘛，来当导师很正常。你以为她怎么进来的？唱歌又不好听。”
“我没问。”
“你脸上写着呢。”她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眉心，“都皱成川字了。”
我把她的手拨开。她也不恼，笑得更开心了。
这时候，一阵高跟鞋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哒，哒，哒，不紧不慢，像踩在人心尖上。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样，稳得像用尺子量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