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沈若溪从他怀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皱起。“我妈。”她轻声说，有点不舍地从他臂弯里退出来，走到一边接电话。
“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在安静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听不清具体内容，只看见沈若溪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
“什么？”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指节发白。
“外面传疯了？怎么传的？”
电话那头还在说。她的脸越来越白，刚才拥抱时浮上来的红晕褪得干干净净。
“婚礼的事？还有——”她顿住了，整个人像被人打了一拳，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还有周慕辞？说我为了他害死了林深？”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涌起一阵快意。恐慌吧，害怕吧，你越慌，我就越有机会。
“联系新闻公司了没有？”她的声音变得急促，“什么？他们怕受牵连，不愿下场？”
她咬着嘴唇，牙齿陷进下唇的软肉里，留下一个深深的印子。
“那就砸钱。双倍，三倍，十倍。我就不信有人跟钱过不去。”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肩膀微微起伏。过了几秒，她才转过身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再是刚才那个在电话里发号施令的女总裁，而是一个做错了事、怕被责怪的女人。
“老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心虚，像偷吃了糖被抓住的小孩。“公司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又移回来。“是周慕辞的事。婚礼上的那些事，被人散出去了。现在舆论压不住，公司的股票也受了影响。”
她顿了顿，咬了一下嘴唇。
“我……我得联系周慕辞才能解决。有些事只有他知道，有些合同只有他能签。我联系完就把他拉黑，以后再也不联系了。”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看他。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囚犯。
“老公，你不要误会。我跟他说完正事就挂，以后他打再多电话我都不接。你相信我。”
他看着她。这个冷艳绝美的女总裁，这个让无数人胆寒的商界女王，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里全是讨好和害怕。怕他生气，怕他误会，怕他转身就走。
他在心里笑了。那个女人，果然把所有的卑微都给了这张脸，给了这个名字，给了那个死了的废物。不是给他的，是给“林深”的。不过没关系，他现在就是“林深”。
他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他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低头看着她，用那种温柔的、心疼的、像怕碰碎什么的眼神。
“若溪，我说过，这次回来，是陪你一生一世的。”他顿了顿，“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们一起承担。”
她的眼眶红了。“老公……”
“别怕。”他抬手，轻轻擦掉她眼角渗出来的泪。“有我在。”
她用力点头，眼泪甩出来，溅在他手背上。她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周慕辞。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像在征求同意。他点点头。
她按下了拨号键。开了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