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咽口水了。再看就把你眼睛挖了!”她的声音不大,但车厢里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没有。”
“骗人。”
我深吸一口气。“行。那我奉陪到底了。”
她转头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有得意,有惊喜,还有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像小孩子偷到糖又怕被抢走的、小心翼翼的快乐。
她很快收回目光,重新盯着前面的路,嘴角的弧度却压都压不下去。
“去哪吃?”她问。
“你定。”
“那得吃贵一点的。”
“行。”
“把你这辈子积蓄都吃光的那种。”
“行。”
她笑出声来,笑得很轻,像风铃被风吹了一下。
车子下了高架,拐进一条老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黄了,路灯从枝叶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一片碎金。她开得不快,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带着秋天特有的那种干燥的、干净的味道。
“林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想我——”
“那是气话。”
“气话也是话。”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当真的听。”
车厢里安静了。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的声音,呼呼的。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她的侧脸映在车窗玻璃上,和外面的景色叠在一起,像一幅画。冷艳的,妩媚的,带刺的,嘴贱的,心软的——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我不知道。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江晚晴。”
“嗯?”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
“哪些?”
“你说沈若溪心智不成熟。”
她笑了。“怎么,我说错了?”
“没说错。”我顿了顿,“但你那是在骂她还是骂我?”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笑得那玉手在方向盘上方的空气里晃来晃去。
“都骂。”她说,“你们两个,一个蠢,一个坏。这么看倒是天生一对。”
“那你呢?”
她没回答。车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停下来。她熄了火,转过头看着我。路灯的光从车窗外照进来,一半照在她脸上,一半落在阴影里。那张脸,一半是亮的,妩媚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半是暗的,冷艳得像刀。
“我是来看戏的。”她轻声说,“顺便——收点门票。”
她推开车门,那条裹着黑丝的腿先迈了出去,高跟鞋磕在地上,清脆的一声。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走进那家小店。她推门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弯着,凤眼里带着一点笑,像在说——还愣着干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跟了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