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涨红了。他往前走了两步,挤出一副委屈的样子,声音软得像泡了水的棉花。“姐,我不是担心你吗?你一个女孩子,和他单独在家,他万一——”
他咽了一下,没敢说下去。偷眼看林若薇,她的脸色没有变化,还是那种冷的、疏离的、像在看陌生人的表情。
他赶紧转了话头,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对了,姐,公司的事,我刚才和爸妈说了。总裁还是你当,我当个挂名的副总裁就行了,我还在上学呢,哪有你懂的多?”
他说完,往林若薇身边凑了半步,伸手想拉她的袖子。林若薇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落了空,悬在半空中,讪讪地收回去。
“我可当不起。”林若薇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冷也不热,是那种让人挑不出毛病、但心里发毛的笑,“副总裁?林浩,你在公司上过几天班?报表看得懂吗?合同会审吗?你连会议室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当什么副总裁?”
林浩的笑容僵在脸上。他转头看向父亲,眼睛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父亲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从进门到现在,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那道深深的川字纹嵌在眉心,像刀刻的。他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声音沉得像块石头。
“行了,不就是这点事吗,弄得这么不愉快。”
他看了林若薇一眼,那眼神不是看女儿的,是看一个不听话的下属的。
“女儿,我看啊,你就答应和浩儿的婚约吧。这样我们都是一家人,还分什么彼此?”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不是平静,是那种有人往湖里扔了一块石头、水花还没溅起来的、压着的安静。
我看着父亲。老家伙,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逼她交权还不够,还要把她整个人都绑在林家。
林浩呢?他失去了江晚晴,那个他够不着的、高高在上的女人,现在退而求其次,把眼睛盯上了自己的姐姐。
毕竟,林若薇也是个大美女——白裙子,红眼睛,站在那里像一朵刚被雨淋过的牡丹,好看,而且近,伸手就能够到。
林浩低着头,没说话,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他当然知道。他什么都知道。婚约的事,爸妈早就跟他提过了。他没拒绝。为什么不拒绝?江晚晴是够不着了,可眼前这个姐姐,不是现成的吗?
林若薇看着父亲,沉默了几秒。然后她笑了。那笑容不是嘲讽,不是愤怒,是一种很淡的、像认命了一样的笑。
“爸,有没有一句话,叫‘兔子不吃窝边草’?”她的声音很平静,“我可是你女儿,不是任人拿捏的物品。”
她的目光从父亲脸上移到林浩脸上,停了一瞬。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很浅的、像水渍一样的厌恶。
这个人,这个她从小疼到大的弟弟,从外面回来后,她给他买跑车、过生日、帮他说话、替他挡灾。他回报她的是什么?是算计。是觊觎。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娶回家、既能帮忙管家又能暖床的便宜货。
她忽然想起林深。想起他站在这个客厅中间,被父亲逼着认错的样子;想起他低着头,说“对不起,是我的错”;想起他转身离开时,没人叫他留下。
他们也是这样逼他的。用“一家人”的名义,用“为你好”的借口,用“你是白眼狼”的刀子。她当时站在旁边,没说话。她以为那是别人的事。现在轮到她了。
林浩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唇在抖,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姐,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快要听不见,“我就是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姐姐嫁给我,总比嫁给外人强……”
父亲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林若薇!”他的声音像炸雷,“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把公司给你管,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是想当白眼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