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那里，白裙子，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瘦。
我的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胸口，她没躲，也没喊疼，只是愣在原地，嘴唇动了几下，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那个小时候追在她后面叫“姐姐”的弟弟，已经隔了很远。
不是距离的远，是时间的远，是那种你回头去看，才发现自己走错了路、已经回不去的远。
这些年，她都被什么蒙住了眼睛？是林浩的甜言蜜语？是父母一遍又一遍的“浩儿不容易，你要多疼他”？还是她自己心里的那根刺——她是养女，她怕不被爱，所以拼命去爱那个最会讨好的弟弟，以为这样就能在这个家里站稳脚跟？
她给林浩买跑车，一千万的车，眼睛都没眨一下。林浩说“姐你真好”，她笑了，觉得值了。
可林深呢？她从来没有给他过过生日。一次都没有。每年他生日，要么她在公司加班，要么她“忘了”。
林深从来不提醒她，只是第二天默默把生日蛋糕吃不完的放进冰箱，她看见过，没问。
她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的好——他帮她整理文件，他给她煮红糖姜茶，他在她生意失败时陪她聊天到凌晨。
她以为那是应该的。弟弟对姐姐好，不是应该的吗？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笔直，冷硬，像一堵墙。她忽然慌了。他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放弃等她回头，放弃讨好她，放弃做她的弟弟？
她的嗓子发干，沙哑地挤出一句话。
“上次……他们说你偷我的内裤，是不是假的？”
我回过头。
她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白裙子，头发披着，脸上没有妆，眼睛红红的，像一朵被雨打过、还没落的牡丹。
好看。一直好看。可我现在看这张脸，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我凭什么替原身去原谅她？那个以为有了姐姐就有人疼的人，已经死了。
死在日复一日的冷落里，死在每一次偏心的选择里，死在她给林浩买跑车、却连他生日都记不住的那几年里。
“真真假假，”我开口，声音很平，“都不重要了。反正你也没信过。”
她的脸白了一瞬。
“不是的——”她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想抓我的手。我侧身，躲开了。
她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蜷了蜷，慢慢收回去，像一朵花被人掐断了茎，垂下来。
“我……我当时愚蠢。”她的声音在抖，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弟弟，你给我机会弥补好吗？”
我看着她。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这话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草贱，至少还是活的。迟来的深情，连活的都不是，是死的，是过了保质期的、发了霉的、只能扔进垃圾桶的东西。
“姐。”我叫她，声音很轻。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