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个陌生号码。我盯着看了两秒，接了。
“姐夫——”
那边传来欢快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里刚冒出来的嫩芽。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沈若萱。那丫头，除了她没别人会这么叫。
“我不是你什么姐夫。”我的声音很平。
“姐夫，你知道吗，我为了你都逃出家了，你还不相认！”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点委屈，又带着一点撒娇，像在抱怨，又像在哄，“你现在在哪里呀？”
林若薇从床边转过身，看着我。她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灯光，亮亮的，带着一点好奇，一点促狭，还有一点——我说不上来。
“我在哪里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转过身，背对着她。
“怎么没关系了？”沈若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脆得像在嚼冰糖，“我听姐姐说，你明天要参加好声音了。我可是姐夫你最大的迷妹！”
“首先，我不是你姐夫。”我顿了一下，“其次，如果我唱得难听呢？”
“姐夫唱什么我都喜欢！”她接得飞快，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然后又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秘密，“不过我现在在姐姐家里，她喝了好多酒，怎么劝也不听。她一直在喊你名字，然后一直说想你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怕被人听见。
“要不你过来看看？我有点担心。”
我看着窗外。月亮挂在楼角，黄黄的，像一只快要熄灭的眼睛。沈若溪喝酒，喊我的名字，说想我了——这些事，上辈子我想都不敢想。现在听到了，心里却没什么波澜。像看一场别人的戏，演得再好，也跟我没关系。
“她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说。
“可是她或许真的知道错了，要不就来看看她吧？”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哀求，“还有，她已经把周慕辞那个坏蛋赶了出去。我看到他躺在地上，样子很凄惨呢。”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周慕辞被赶出去了，凄惨地躺在地上——这消息本应该让我高兴，可我心里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像听一个陌生人的故事，好也好，坏也好，跟我有什么关系？
“好了。”我开口，声音很平静，“我之前根本不认识你们，和我说这些没有用。你的姐夫已经死了。没有事我就挂了，你早点休息。”
“别——”她叫了一声，然后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涟漪都没有。
电话那头，她拿着手机，从房间走出来，穿过走廊，走进客厅。
客厅的灯开着，刺眼的亮，茶几上摆着七八个酒瓶，红的白的混在一起，倒的倒，歪的歪。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沈若溪蜷在沙发上。
她穿着白色的睡裙，细细的吊带滑下来一边，挂在上臂，露出一整片白皙的肩膀。锁骨下面，睡裙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起伏的曲线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散着，乱得像被人揉过的丝绸，几缕贴在脸颊上，被泪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脸更美了。
肉色丝袜还穿着，薄到几乎看不见，裹着那双修长的腿。一条腿伸直，搭在沙发扶手上，脚踝纤细，脚趾微微蜷着，甲油是淡粉色的，在灯光下泛着珠光。另一条腿蜷着，膝盖抵着胸口，裙摆滑到大腿根，露出一截被丝袜包裹的、白得发光的皮肤。
她手里攥着一个酒杯，杯底还剩一点红酒，随着她手腕的抖动晃来晃去。
茶几上，摊着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翻开的那一页，字迹被酒渍洇花了，蓝色的墨水晕开，像一朵一朵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