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要走。她忽然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声音一下子稳了下来。
“弟，那我要你陪我一辈子呢？我可以养你一辈子呀。”
我转过头，眼神奇怪地看着她。这女人疯了。上辈子，死之前，从来没有女人在乎过我。孤儿院里没人要，结了婚没人疼，死了没人哭。这辈子倒好，这群女人跟约好了似的，一个两个逮着我不放。沈若溪是这样，江晚晴是这样，现在连她也是这样。
那几个黑衣人也愣住了。领头的那个嘴巴微张，眼睛瞪得像铜铃，大概在想——这世界太疯狂了，少爷离家出走，大小姐也要跟着跑。
而且她的眼神不对，不完全像是姐弟的眼神。那里面有愧疚，有后悔，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拼命的光。
她不想再失去了。失去那个爱她、在乎她的弟弟。今晚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她就是这样的人——想通了的事，偏要做，哪怕最后一无所有。她抬起头，看着那几个黑衣人，眼神冷了下来，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们还是要动手吗？”
黑衣人对视了一眼。领头的往前走了一步，手伸向腰间，不知道是要掏什么。“大小姐，林总的命令——”
“够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巷子里很安静，每个人都能听见。我看着那几个黑衣人，一字一句。
“她不想走，你们没听到吗？”
领头的愣了一下。“少爷，这是林总的意思——”
“我不管是谁的意思。”我打断他，“她现在不想走。”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句话。也许是因为她刚才那句“我养你一辈子”太荒唐了，荒唐到让我觉得她真的疯了。也许是因为那几个黑衣人实在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也许只是——今晚的月亮太圆，夜风太凉，我不想一个人走回去。
身后的林若薇，眼睛亮了一下。那光，像被人按了开关，一下子就亮了。她往前走了半步，站在我旁边，不是挡在我前面，是站在我旁边。并肩。像小时候那样。
“如果你们继续绑架，”她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不紧不慢的，像在谈生意，“我会报警。你们以为我做生意这么多年，警局的人我不熟吗？”
黑衣人的脸色变了。
“到时候以我爸的性格，肯定弃车保帅。你们不仅丢了工作，还要坐牢。”
领头的那个，手从腰间收了回去。他看了看林若薇，又看了看我，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他咽了一下，往后退了半步。
“少爷，大小姐，我们也是听命行事——”
“我知道。”林若薇的语气软了下来，不是求饶，是那种——给台阶下的、做生意的语气，“我过几天就回去，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就算我爸开了你们，我也会给你们补偿的。”
几个黑衣人对视一眼，领头的叹了口气，点了点头。他转身，挥了挥手，几个人上了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黑色的商务车驶出巷子，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淡。
巷子里安静了。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多管闲事。她跟不跟、回不回，关我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