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知道,林深哥哥从小最在乎的就是她。孤儿院里那么多孩子,他总是把好吃的留给她,把好玩的让给她。
别的小孩欺负她,他冲上去挡在前面,被打得鼻青肿脸也不后退。
后来她才知道,他在意她,他不是因为她笑起来好看,是因为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能抓住的、温暖的、不会离开的东西。
那年冬天特别冷,她缩在被窝里发抖,牙齿打颤。他把自己的被子推过来,说“我不冷”。后来她才知道,他冻了一整夜,第二天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她记得那个女人来的那天。孤儿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很年轻,很好看,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大衣,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靴子上沾着雪。她蹲下来,看着林深,眼睛亮亮的。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往后退了一步,没说话。她笑了,说,“别怕,我是来收养孩子的。你愿意跟我回家吗?”
他愣了很久。苏荷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揪得紧紧的。她怕他走。他走了,她就真的一个人了。她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里,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他转过头,看见了她。她站在墙角,手攥着衣角,眼眶红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看了她几秒,然后转过头,对那个女人说:“姐姐,你能收养她吗?”
他指着苏荷,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她叫苏荷。她比我乖,比我听话,比我更需要一个家。”
那个女人看看他,又看看苏荷,沉默了。苏荷冲过来,拉住他的手,拼命摇头。“不要,林深哥哥,我不要走——”
他掰开她的手,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小荷,你去了好人家,我才能安心。”
后来,那个女人收养了苏荷。她叫韩雪,温柔,善良,有教养。
她对苏荷很好,给她买新衣服,送她上好学校,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苏荷有了家,有了妈妈,有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可她不开心,因为她把林深哥哥弄丢了。
她被韩雪带走的那天,林深站在孤儿院门口,朝她挥手。她趴在车窗上,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喊:“林深哥哥,你一定要来找我!”他笑了,说,“好。”
他后来去了沈若溪家,当了上门女婿,被冷落,被嫌弃,被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她以为他忘了她,以为他不想见她,以为他有了新生活、不再需要她了。她不知道,他只是不想连累她。
苏荷抓着我的手,攥得很紧,像怕我跑了。
“林深哥哥,你知道吗?小荷给你准备了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笑了。“喜欢呀。小荷送什么我都喜欢。”
她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你还没看呢,就说喜欢。”
“你送的,我都喜欢。”
她破涕为笑,那笑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干净净的。她低下头,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东西——一只布偶,手工缝的,歪歪扭扭的,针脚不齐,填充棉从缝隙里挤出来,像一只长歪了的兔子。
“我缝了好久。”她的声音很轻,像怕被人听见,“小时候你说想要一只兔子,我记着呢。”
我接过那只布偶,手指摸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针脚。她的针线活一直不好,小时候缝沙包,缝得漏沙子。现在缝兔子,缝得歪脖子。可这只兔子,比世上任何一只兔子都好看。
“小荷,韩姐姐最近怎么样?”我问。
她眨眨眼,嘴角弯起来。“妈还提起过你。说当时想把你也一起收养的,可惜她当时已经有了儿子,怕照顾不过来。”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只是他总让妈失望。”
我点点头。“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看韩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