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萱挡在门口，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周慕辞，那眼神不像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倒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还在这里偷听，你走不走？”她的声音又脆又冷，“不走我叫保安了。”
周慕辞没看她。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房间里。
那张和林深一模一样的脸上，温柔一点一点褪去。
“你是林深。”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你没死。”
沈若溪猛地转过头，盯着门口。她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变了——不是刚才那种哀求的、脆弱的，而是一种警惕的、像护崽的母虎一样的凶狠。
“周慕辞，你滚。”
周慕辞往前走了一步。沈若萱伸手拦住他，被他轻轻拨开。他的力气不大，但沈若萱没想到他真敢动手，往旁边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
“姐夫！”她喊了一声，不是叫周慕辞，是叫我。
周慕辞走进来。他的西装皱了，头发有几缕垂下来，遮住了额头。那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上，挂着一种很奇怪的笑——不是温柔，不是深情，是那种费尽心机演了多年的戏、终于不想再演了的、破罐破摔的笑。
“你没死。”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大了，“你明明死了。我亲眼看见的。判决书，执行记录，死亡证明。你死了。你凭什么活过来？”
苏荷松开我的胳膊，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我前面。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周慕辞。那双杏眼里没有泪了，只有恨。
她等这个人等了太久。在婚礼上放出那些视频，在舞台上交出那个笔记本，她以为他会身败名裂，以为他会像一条狗一样被人赶出去。可他还能站在这里，还能用那张和林深哥哥一模一样的脸说话。
“苏荷。”周慕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这么护着他，他知道吗？他在沈家当上门女婿那五年，你在哪儿？他在法庭上被判死刑的时候，你在哪儿？他的骨灰被人埋在山上，你又在哪儿？”
苏荷的身体晃了一下。
“够了。”
我开口。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见了。我往前走了一步，把苏荷拉到我身后。她的手很凉，在发抖。我握了握她的手，然后松开。
我看着周慕辞。这张脸，我用了五年。在沈家的厨房里，在病房的走廊上，在刑场的铁门后面。他把它偷走了，用它骗了沈若溪十年，换走了我的一切。
“周慕辞。”我叫他的名字，“你的孩子？”
他的笑容僵了一瞬。
“是我和若溪的——”
“不是。”沈若溪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刀，“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沈若溪的卵子，每一颗都有编号，每一颗都有记录。你偷的那颗，编号是多少？记录在哪儿？医院的手术签字单在哪儿？”
周慕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拿不出。”沈若溪一字一句，“因为根本没有。你抱的那个孩子，是你从哪儿找来的？还是说——”她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冷冽的弧度，“是你和哪个女人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