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身体贴着他,小腹蹭到了什么——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女,她知道那是什么。深儿长大了。
不再是孤儿院里那个站都站不太稳、小手攥着衣角的小男孩了。
她当时心跳乱了一拍,赶紧松开了手。他没有察觉,只是在专心地翻着锅里的蛋饼。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低头撒葱花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她等了太久。不是等一个孩子,也不是等一个弟弟。是等一个——她不敢往下想了。
秘书小李跟在旁边,愣了一下。她第一次看见韩书记在去常委会的路上笑。不是那种客气的、公式化的笑,是真的笑了——眉眼弯弯的,嘴角的弧度软得不像话。
“韩书记?”小李小心翼翼地试探。
韩雪回过神,脸上的笑收了起来,但嘴角的弧度还留了一点。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他是孩子,是她的孩子,别的什么都不是。“没事。走吧。”
她推开会议室的门。深红色的会议桌,墙上挂着全省地图,几个先到的领导正在低声交谈。看见韩雪进来,他们不约而同地站起来。
“韩书记来了。”“韩书记早。”
韩雪微微点头,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位置在省委书记的右手边,常委里排名靠前。她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红笔在几个关键数据上圈了一下。
旁边有人过来请示,说某个跨市项目的土地审批遇到阻力;有人过来寒暄,说昨天台风善后做得及时,省里要表扬江宁市委。她一一应了,话不多,但每个字都点在要害上。
李部长推了推眼镜,半开玩笑地试探:“韩书记,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错?”
韩雪端起茶杯,杯沿停在唇边。“家里有了开心的事,孩子们很好。”她的声音很淡,但说到“孩子”两个字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只是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惯有的冷冽。
几位常委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她没解释,也没有人敢追问。会议室里的气氛重归严肃,议题材料一页一页翻过,有人在轻声交换意见,有人在做最后的笔注。韩雪放下茶杯,翻开面前的议程表,脸上的笑意淡去了。
但在那之前,她允许自己再多想他一小会儿——不是作为韩书记,只是作为她自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