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晴靠在通风管道后，胸口微微起伏。她瞥了一眼身后——几百个人质跪在地上，手腕被绳索勒得发紫，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已经吓得失禁。他们的目光全黏在她身上，像在看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进人群里。
“你们只有自救，才有机会活下去。”她的声音很冷，不带任何安慰，“几百个人，都是窝囊废吗？你们的爷爷辈在朝鲜战场、在珍宝岛、在老山前线跟敌人拼刺刀的时候，骨头比你们硬一百倍。现在你们跪在一个外国人面前，等他用一颗子弹送你们上路——你们就这点出息？”
前排几个人质的头抬起来了。不是愤怒，是被人戳中了什么。江晚晴没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想想那些烈士。如果你们反抗而死，你们的家人会被国家照顾一辈子——抚恤金、烈属待遇、孩子的教育、父母的养老，一样都不会少。国家会记住他们的名字。”她一字一句，“但如果你们就这样跪着死在一个外国人手里——死了也是白死。没有名字，没有尊严，没有抚恤，只有一具被抬走的尸体。你们的家人什么都得不到。”
“要么受伤几个人，要么全死。要么跪死，要么站着死。自己选。”
路西法的脸色变了。他的手下们也听懂了，枪口开始转向人群，但几百个人——他们不知道先指着谁。路西法一把夺过旁边手下的突击步枪，枪口扫过人群，声音冷得像冰：“谁敢？谁站起来，谁就死！”
人群中爆发出几声短促的尖叫，有人条件反射地又缩了回去。但前排几个男人的眼睛变了。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那种被逼到墙角的狗急跳墙——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反正都是死，跪着死不如站着死。他们互相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在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要拼一把。至少家人必须过得好。
几个男人撑着地面，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手被绑在身后，重心不稳，晃了好几晃才站稳。一个、两个、三个——然后更多。不是几个人，是几十个人同时站起来。他们的腿在抖，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但他们站起来了。用被绑着的身体朝最近的黑衣人撞了过去。
黑衣人脸色大变，扣动扳机。最前面几个人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血从弹孔里涌出来，染红了水泥地。但后面的人没有停——太多了，他打中了第一个，第二个已经撞上来了。一个矮小的中年男人用头撞在黑衣人的胸口上，两个人同时摔在地上。更多人冲上去，用被绑住的拳头砸，用牙齿咬，用身体撞。他们拼命了。
路西法的脸色变了。他抬手开枪，子弹击中一个正朝手下撞去的人质，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倒下去了。但他根本来不及开第二枪——人群已经像潮水一样涌过来，黑压压的一片，分不清谁是谁。他的手下们被逼得连连后退，有几个已经被压在地上，枪也脱手了。
江晚晴就是在这个瞬间动的。她趁着人群冲散黑衣人阵型的那一秒，从通风管后闪出来。手里那把窄刃短刀已经不见了——她现在握着一把从刚才被打倒的黑衣人手里夺过来的手枪。抬手、瞄准、开枪——快得像只是在空气中划过五道冷光。五个黑衣人同时倒地，子弹精确命中眉心或咽喉，没有一枪落空。
路西法听见枪声，猛地转身。他的遥控器已经掏出来了，手指按在起爆键上。“谁再敢动——”他还没喊完，一道细窄的冷光划破空气。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江晚晴手里那把窄刃短刀，直接脱手飞出。刀尖一击正中遥控器的电路板，遥控器从他手里飞出去，在空中碎成零件，散落在满地弹壳和碎石之间。
“同归于尽？”江晚晴站在原地，被割破的风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凤眼微眯，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你没这个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