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是干什么的?”
苏教授的疑问,像一根冰冷的毒刺,深深扎进了商晚意的心里。
她攥着病历本的指尖瞬间失去了血色。
脑海中,那个穿着白衬衫、在厨房里慢条斯理切葱的男人,突然蒙上了一层令人窒息的神秘面纱。
暗网黑市?古法崖柏香?
这简直比他能随口报出赵东来的海外私生子还要荒谬!
商晚意没有回答苏教授,只是匆匆道了谢,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诊所。
……
傍晚六点,晏城东郊,商氏祖宅。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透着森严门第观念的中式园林。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停在青石板铺就的庭院里。
商晚意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关于陆惊蛰身份的疑团强行压在心底。
今晚,是商家每个月一次的雷打不动的家族晚宴。
也是她闪婚后,第一次带着这个“赘婿”正式亮相。
“下车。”
商晚意恢复了那副冰山女董的做派,冷冷地抛出两个字。
陆惊蛰推开车门,伸了个懒腰,打量着这座处处透着古板与压抑的宅院。
“商董,这院子风水不太好,阴气重。”
他慢悠悠地跟在商晚意身后,语气颇为随意。
“闭嘴。等会儿进去,少说话,做好你挡箭牌的本分。”
商晚意头也没回,只丢下冷冰冰的一句警告。
两人一前一后跨入雕梁画栋的正厅。
偌大的紫檀木圆桌旁,已经坐满了商家的核心成员。
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大厅,在他们跨入门槛的瞬间,陷入了分外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带着倒刺的刀子,齐刷刷地刮在陆惊蛰的身上。
鄙夷、嘲弄、不屑。
如果目光能杀人,陆惊蛰现在已经被凌迟了一百遍。
坐在主位上的,是商家真正的掌权人——老太爷商鹤亭。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对襟褂子,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一串包浆莹润的沉香佛珠。
仿佛根本没感觉到孙女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进了家门。
“哟,咱们商氏的大忙人终于舍得回来了。”
打破僵局的,是一道流里流气的声音。
商子寂翘着二郎腿,坐在商鹤亭左下首的位置。
这个晏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惊蛰。
“姐,你就算要抗拒爷爷安排的联姻,也不至于去路边捡这么个破烂货回来恶心大家吧?”
商子寂嗤笑一声,故意提高了音量。
“听说,这小子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就在老街开个破照相馆?”
商晚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刚想开口训斥,却见陆惊蛰已经自顾自地拉开了一张椅子。
他不仅没有生气,甚至还十分自然地掸了掸椅子上的灰尘,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小舅子消息挺灵通啊。”
陆惊蛰拿起桌上的热毛巾擦了擦手,语气那叫一个和颜悦色。
“不过照相馆那叫情怀,不指望挣钱。我现在的主要职业,是全职伺候商董。”
此言一出,整个大厅倒吸了一口凉气。
商家人见过吃软饭的,但没见过吃软饭吃得这么理直气壮的!
商子寂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陆惊蛰,脸上的嘲弄都僵住了。
“你还要不要脸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陆惊蛰的鼻子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