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照相馆斑驳的卷帘门被拉下,沉重地砸在水泥地面上,扬起一丝灰尘。
陆惊蛰落了锁,将钥匙随手揣进裤兜,转身汇入老街傍晚的人流中。
他没有骑那辆破旧的雅迪电瓶车。
半小时后,他的身影出现在晏城cbd最繁华的地段。
这里有一家名为“弗洛拉”的高端定制花店,出入的皆是晏城顶级的名流新贵。
店内流淌着轻柔的古典乐,空气中弥漫着十分名贵的保加利亚大马士革玫瑰香气。
陆惊蛰推门而入。
穿着燕尾服的花店店长立刻迎了上来,目光毒辣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廉价白衬衫的男人。
虽然衣服不起眼,但他身上那股仿佛能压制一切的松弛感,却让店长不敢有丝毫怠慢。
“先生,需要为您定制什么花束?我们刚空运了一批厄瓜多尔红玫瑰。”
陆惊蛰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娇艳欲滴、红得刺眼的花朵。
“太艳了,有些晃眼睛。”
他双手插兜,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恒温冷柜。
在一片五彩斑斓中,他的视线锁定了一只孤独插在水晶瓶里的白玫瑰。
花瓣边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奶油色,含苞半放。
芬德拉。
“就这支吧。”
陆惊蛰修长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那支白玫瑰,语气分外笃定。
店长愣了一下,赶紧解释:“先生好眼光,这是顶级品种芬德拉。不过单支通常不……”
“借把剪刀。”
陆惊蛰没有听完他的废话,直接打断。
店长下意识地递上一把锋利的日式花艺剪。
陆惊蛰接过剪刀,动作熟练地将芬德拉从水晶瓶中取出。
那一瞬间,他原本慵懒的眼眸深处,凝聚起一种令人屏息的专注感。
咔嚓、咔嚓。
剪刀在花茎上游走,精准得如同外科医生在进行最复杂的缝合手术。
多余的枝叶被剔除,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尖锐花刺,被他一根不落地尽数削平。
他怕这些刺,扎到那个表面带刺、实则柔软的女人。
不过片刻,一支处理得极度完美的芬德拉白玫瑰,被一张极简的复古牛皮纸包裹起来。
没有浮夸的满天星,也没有俗气的粉色丝带。
只有纯粹的白,和牛皮纸的沉稳。
陆惊蛰付了钱,拿起花,推开门走进了晏城的暮色中。
……
一小时后,西郊别墅。
客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芒。
商晚意穿着一套居家的丝质长裤套装,双腿交叠,坐在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上。
她的手里拿着一本全英文的财经周刊。
然而,十五分钟过去了。
那页印着全球股市走向的纸张,连一毫米都没有翻动过。
她的目光虽然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但耳朵却无比敏锐地捕捉着大门外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今天下午,她用商氏集团的名义,下发了那份离谱的封杀令。
现在冷静下来,商晚意的心里其实像是有几百只猫爪子在挠。
那个死气沉沉的照相馆被封杀了,他肯定没生意了吧?
他会生气吗?
会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无理取闹的疯女人吗?
还是说,他会跑到那个什么红鱼的怀里去诉苦?!
想到那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妖娆身影,商晚意捏着周刊的指尖瞬间用力。
纸页被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
“咔哒。”
智能门锁的转动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商晚意的脊背猛地一僵。
她立刻调整坐姿,将周刊举高了半寸,眉头微蹙,装出一副正在思考千亿并购案的高冷模样。
陆惊蛰换了拖鞋,手里拿着那个牛皮纸包,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刻苦钻研”的女总裁。
只是,那本全英文的财经周刊,好像拿反了。
陆惊蛰的眼底迅速划过一抹浓郁的笑意,但他并没有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