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开长腿,不疾不徐地走到沙发旁。
带着外面微凉的晚风,以及他身上那种特有的、令人安心的皂香,瞬间将商晚意包围。
商晚意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
她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页反着的纸上。
但眼角的余光,却像雷达一样,疯狂地扫描着陆惊蛰手里的东西。
那是……花?
他竟然买花了?!
一股相当酸爽且甜腻的情绪,犹如气泡水般在她心底炸开。
他是不是来道歉的?
是不是知道自己错了,不该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商晚意拼命压抑着快要翘起的嘴角,死死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才勉强维持住冰山女董的表情管理。
“商董,看财报呢。”
陆惊蛰在茶几前停下脚步,语气慵懒,听不出一丝被封杀后的气急败坏。
商晚意冷哼了一声,没有抬头。
“陆先生今天下班挺早啊。怎么,照相馆生意不好做?”
她故意在“生意”两个字上加重了音量,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傲娇。
陆惊蛰看着她那副死撑的模样,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而是微微倾下身。
骨节分明的大手拿着那支包裹在牛皮纸里的芬德拉,递到了商晚意那本拿反了的杂志上方。
“回来的时候,路过一个花坛。”
陆惊蛰的声音很平淡,没有那些油腻霸总的夸张情话。
“顺手买的。我看这花没有别的花那么妖艳,干干净净的,颇为顺眼。”
商晚意愣住了。
路边花坛?
顺手买的?
没有别的花妖艳?!
这句直男到令人发指的发言,却像是一根精准的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商晚意心底的所有愉悦。
她当然知道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他在向她表态,那条妖艳的“红鱼”,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商晚意终于放下了那本倒拿的杂志。
她扬起修长的天鹅颈,清冷的目光落在陆惊蛰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上。
又缓缓下移,落在眼前这朵半开的白玫瑰上。
花刺被处理得干干净净,切口平整,包裹的手法极具格调。
这哪里是路边花坛能买到的东西。
她强压着疯狂上扬的唇角,伸手接过了那支芬德拉。
花瓣柔软的触感传来,她的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快了两拍。
“随便买朵花就想打发我?”
商晚意把脸偏向一侧,用一种尤为嫌弃的语气冷冷地评价。
“难看死了。”
陆惊蛰看着她那泛红的耳根,没有争辩,只是纵容地笑了一下。
“是,商董说得对。下次我争取买个好看点的。”
他直起身,慢慢解开西装的纽扣。
“既然花送到了,那我去厨房看看今晚吃什么。商董继续看财报,别太累了。”
说完,他转身迈步,朝着开放式厨房走去。
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商晚意身上那层冰冷的伪装,瞬间犹如冰雪消融。
她猛地将那支芬德拉捧到面前,眼底绽放出令人惊艳的光彩。
她一把抓起旁边的手机,打开相机。
“咔嚓!”
“咔嚓!咔嚓!”
调整灯光,找寻角度,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疯狂连拍了十几张。
拍完后,她迫不及待地打开浏览器。
白皙的指尖在屏幕上飞速跳跃,敲下几个字。
“芬德拉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
按下搜索键的瞬间,页面加载的圆圈开始转动。
商晚意紧紧盯着屏幕,呼吸微微急促,像个等待宣判的少女一般呢喃出声:
“陆惊蛰,你最好别让我失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