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惊蛰安抚她脊背的大手,在半空中骤然停顿。
黑暗中,男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绷得相当紧,连带着侧颈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缓缓闭上眼,将脸颊深埋进她带着硝烟味的柔顺长发中。
“嗯。”
低沉沙哑的单音节从他喉骨深处滚出,透着分外沉重的压抑感与无尽的庆幸。
这是他第一次,在这个聪慧得近乎妖孽的女人面前,卸下所有慵懒无谓的伪装。
他没有否认。
只有天知道,当他在三十一层的监控里看到毒蛇头目的军刀压在她脖子上的那一秒,他经历了怎样毁天灭地的恐惧。
那是一种远超死亡威胁的灵魂震颤。
陆惊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长臂一捞,动作强势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商晚意顺从地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双手依然本能地紧紧环着他的脖颈。
男人抱着她走出满地狼藉的机房,踏入了总裁专属的独立防爆电梯。
随着失重感传来,透明的观景电梯在百米高空的雷雨中平稳下降。
电梯外的晏城夜空电闪雷鸣,狂风呼啸。
电梯内却是一片令人心安的静谧,只有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声砸在商晚意的耳膜上。
叮——
电梯抵达一楼大厅,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股尤为浓烈的血腥味与刺鼻的硝烟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商晚意下意识地蹙了蹙眉。
但下一秒,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便覆在了她的眼前,替她挡住了外界所有残忍的画面。
“别看,脏。”
陆惊蛰低声哄着,语气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与他身上残留的杀伐之气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虽然视线被挡住,但商晚意依然能敏锐地感知到周遭气场的恐怖变化。
原本奢华宽敞的商氏大厦一楼大厅,此刻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满地都是防弹玻璃的碎碴与扭曲的金属残骸。
两辆重型装甲越野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粗暴地撞碎了旋转大门,横亘在废墟中央。
而在这片废墟的两侧,站满了上百名身披特战黑风衣的森罗精锐。
他们每一个都如同从地狱归来的死神,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血腥压迫感。
然而,当陆惊蛰抱着商晚意踏出电梯的那一刻。
“唰——”
整齐划一的战靴并拢声,如雷鸣般炸响,瞬间盖过了门外的风雨交加。
上百名戴着黑金面具的顶级杀手,没有发出半点杂音。
他们齐刷刷地单膝跪地,朝着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深深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这是一种跨越了语言的绝对臣服。
站在最前方的陈妄,同样单膝跪在满地碎玻璃中,右手死死按在胸口,行了一个最古老、最虔诚的森罗军礼。
没有人敢抬头直视王的容颜,更没有人敢窥探王怀里的那个女人。
陆惊蛰面无表情地抱着商晚意,踩过一地猩红的血泊。
在一众精锐肃穆的无声跪拜中,王者抱着他的爱人,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这片尸山血海。
大厦门外。
一辆纯黑色的加长版迈巴赫如同幽灵般停靠在雨幕中。
陈妄不知何时已经起身跟了出来,他恭敬地拉开后座厚重的防弹车门,右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枪柄上,警惕着四周任何潜在的危险。
陆惊蛰弯下腰,将商晚意放进宽敞舒适的真皮后座。
随着车门“砰”的一声沉闷关合。
所有的杀戮、风雨和血腥,被彻底隔绝在车厢之外。
车内流淌着颇为柔和的暖气,车载香氛散发着淡淡的安神沉香,瞬间包裹了商晚意冰冷的身体。
商晚意靠在椅背上,过速的心跳终于在温暖中开始一点点平复。
她那颗被誉为商界超级大脑的头脑,再次恢复了冷静与敏锐。
陆惊蛰从后座的储物格里扯过一条羊绒薄毯,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
“冷不冷?我让陈妄把温度再调高点。”
男人一边问着,一边探过身子,替她仔细地掖紧薄毯的边缘。
就在他伸出右手的瞬间。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劈落,刺目的光影透过深色车窗,精准地落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商晚意的视线,猝不及防地定格在了他的右手食指上。
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枚通体纯黑的金属戒指。
刚才在机房的黑暗与混乱中她并未看清,此刻在车内微弱的氛围灯下,这枚戒指的细节纤毫毕现。
它绝非市面上常见的黑金材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