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氤氲的暖光下,陆惊蛰擦拭她长发的动作骤然定格。
看着怀里女人那双清冷眼眸中闪烁的复仇寒芒,男人喉结微滚,胸腔里溢出一声分外低沉的轻笑。
他没有半分阻拦,粗粝的指腹温柔地刮过她水润的脸颊。
“好。”男人语气慵懒,却透着毁天灭地的宠溺,“明天,晏城随你翻。天塌下来,老公给你顶着。”
次日清晨,商氏老宅,百年祖祠。
檀香的烟气在半空中盘旋,透着一股压抑死板的封建气息。
“砰——!”
两扇沉重的百年紫檀木大门,被一只穿着战靴的脚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门框簌簌掉灰,沉闷的撞击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商老太爷手里盘着的核桃猛地一顿,怒不可遏地抬起头,满是老人斑的脸上写满了被打扰的愠怒。
商晚意一袭修身高定黑风衣,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踏着初冬的冷霜,步履生风地迈过高高的门槛。
在她身后,两列身披纯黑西装的保镖如同黑色潮水般涌入。
这些假扮成保镖的森罗精锐,动作整齐划一,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如同战鼓般扣人心弦。
他们迅速分成两列,犹如两把漆黑的利刃,瞬间封死了整个大堂的所有退路。
他们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肃杀之气,让祖祠里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连空气中原本浓郁的檀香味,都被这股无形的杀气冲散得一干二净。
陆惊蛰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他今天穿着一件颇为休闲的黑色冲锋衣,姿态慵懒散漫,就像是来别人家后花园散步。
男人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高堂,随手从角落里拖出那把象征着家主绝对权威的黄花梨木太师椅。
伴随着木腿摩擦青砖的刺耳声响,他将椅子大喇喇地摆在商晚意身后。
“老婆,站着累,坐。”
陆惊蛰大马金刀地在一旁的太师椅扶手上坐下,长腿随意交叠,从头到尾都没看商老太爷一眼。
商晚意没有坐,她挺直了脊背,冷冷地盯着上方那个面容枯槁、却依然透着算计的老人。
“商晚意!你带着这么多外人硬闯祖祠,眼里还有没有商家的规矩!”
商老太爷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将青砖地面杵得震天响。
商晚意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连多余的废话都懒得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
门外的雨搭下,陈妄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
平日里那个在“岁月照相馆”打杂的木讷学徒,此刻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s级杀手气场。
他右手单手倒拖着一个人,那人的脑袋在青石板台阶上一路磕碰,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就像拖着一条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死狗,沿途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痕。
“砰!”
陈妄手腕随意一抖,毫不留情地将人狠狠砸在祖祠大堂正中央。
“啊——!爷爷……救我……爷爷救命啊!”
凄厉绝望的哀嚎声瞬间响彻整个大堂,刺痛了所有人的耳膜。
商老太爷定睛一看,惊得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地上的男人剧烈地抽搐着,华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撕成了碎布条。
他鼻青脸肿,满口牙齿碎了一半,双手手腕更是呈现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反向扭曲弧度。
正是他平日里最疼爱、寄予了整个家族希望的长孙——商子寂!
“子寂!”
老太爷目眦欲裂,浑浊的眼睛瞬间充血,指着商晚意破口大骂。
“你这个毒妇!他可是你堂哥!是你血脉相连的至亲!你居然敢勾结外人对他下这种毒手!”
面对老太爷歇斯底里的暴怒,商晚意那张绝美的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她从随身的爱马仕包里抽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手腕猛地发力。
“啪”的一声脆响。
那叠文件被她狠狠甩在老太爷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
漫天飞舞的a4纸如同雪花般散落,精准地砸在老太爷的胸口,然后散落一地。
上面不仅有瑞典地下钱庄的转账流水,还有暗网雇佣兵接单的电子签名,所有的红章和明细清晰可见。
“看清楚,这就是你口中血脉相连的至亲!”
商晚意声音冰冷,字字句句掷地有声,带着不可侵犯的女王威压。
“他伙同晏城傅家,花三个亿在暗网买凶暗杀我!”
“不仅如此,他还把商氏集团核心机房的建筑图纸,高价卖给了毒蛇雇佣兵!”
商晚意每说一句,向前逼近一步,眼底的压迫感让老太爷呼吸停滞。
“昨晚若不是我命大,商氏集团的百年基业早已化为灰烬,而我也早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商老太爷的目光颤抖着扫过地上的铁证,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