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江大人?”
沈远修转头看去。
“新上任的怀南城主簿,江元勤大人。”
侍从顿了顿,又补充道,“他说他带来了一篇词文,想要进献给王爷。”
“词文?”
听到这两个字,沈远修不禁深深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方才结束的第二轮文竞会中,那个江元勤明明已经递交了自己的作品。
那是一首精心准备的悼念词。
方才在独自审阅时,他亦曾看过那首词,平心而论,写得确实不错。
无论是文辞的华美,意境的营造,还是情感的铺陈,样样都算到位,一看就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精心准备与打磨。
虽远不如江云帆的诗词那般石破天惊,令人拍案叫绝,却也算是一众平庸作品当中出类拔萃的存在。
若是没有意外发生,他晋级最后一轮比试,获得面见郡主的机会,应该不成问题。
但这才过去了这么短的时间,对方竟然又拿来一篇新的词文,这究竟是意欲何为?
沈远修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吩咐侍从先请江元勤进来。
按理说,作为本轮文竞的唯一评审,他不应该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与任何一位应试者私下见面,以免惹人非议。
但奈何他是归雁先生,是文坛泰斗,天下读书人皆信他的人品与风骨,自然不会有人怀疑他会做出徇私舞弊之事。
“晚辈江元勤,见过归雁先生!”
“见过齐小姐!”
江元勤快步进门之后,先是毕恭毕敬地朝沈远修行了大礼,而后又向一旁的齐之瑶点头致意。
沈远修微微颔首,示意他寻个位置落座。
而齐之瑶此刻心里正为翩翩之事烦忧不已,便只是冷淡地点了点头,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完全没有要起身回避的意思。
这正好,江元勤恰恰需要有人能为他今日的壮举作一个见证!
他按捺住激动的心情,双手将一卷书纸郑重地递了过去。
“先生,方才文竞结束后,晚辈于楼下忽有所感,心潮澎湃之下,作成此词文,恳请先生过目。”
沈远修的目光带着一丝警惕,看着他道:“江主簿,老朽需得提醒你一句,文试既已结束,那么结果便已尘埃落定。”
“晚辈明白。”
江元勤应道,“此篇并非为了更改名次,只为进献给王爷,以表心意。”
说话之间,江元勤的嘴角终于无法抑制地,逐渐勾起一抹极度自信的微笑。
是的,他此生从未有此刻这般自信过。
这份自信并非源于自己,而是源于他手上这卷薄薄的书纸。
只因为上面写着一首连他自己都惊叹折服、为之倾倒的绝世悼亡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