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的大门是铸铁的，两扇，比人高出一个头。
陈晚禾双手推上去的时候，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嘎吱响——大概几个月甚至几年没有从里面打开过了。锈蚀的铁皮在掌心硌得生疼。
门开了。
阳光兜头浇下来。
门外是一条长满野草的碎石路，两侧的灌木疯长到快把路面吞没。远处是低矮的丘陵轮廓，覆盖着深深浅浅的绿。天空很蓝，蓝得过分——没有飞机尾迹，没有电线杆，连一缕炊烟都看不到。
安静得像世界尽头。
陈晚禾站在门槛上深吸了一口气。
泥土味。草木味。远处隐约有水流的潮湿气息。
"系统，食香探源。"
"叮——当前范围200米内生物体探测：哺乳类小型动物x3（北面林区），鸟类x7（分散），鱼类信号（东面水源方向），植物类可食用信号x12（散布各方向）。未检测到上位种族信号。"
安全。
她握紧厨刀，迈出了洋馆大门。
腐男说过——北面是杉树林，东面有条小河。她先往东走。
碎石路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彻底消失在野草里。她踩着没过小腿的草丛前行，短靴上很快沾满了露水和草籽。黑红色的哥特萝莉裙被她昨天就改短了，膝盖以下的裙摆全割掉了，行动方便了不少。
五分钟后她听到了水声。
小河不宽，大约三四米，水流清澈。河底铺着鹅卵石，水深到膝盖的位置。岸边长着大片的野芹菜和水芹，嫩绿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
"鉴定。"她对着水芹扫了一眼。
"叮——【水芹菜】新鲜度98%。可食用。富含膳食纤维和维生素c。最佳烹饪方式：清炒、凉拌、做馅。注意：采摘时辨别是否与毒芹混生——毒芹茎部有紫红色斑点，水芹通体翠绿无斑。"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通体翠绿，茎秆中空，折断后有清香气味。确认是水芹。
掐了一大把嫩尖，塞进随身带的布袋里。
继续沿河岸走。又发现了几样东西——野生的荠菜（开着白色小花，叶片锯齿状贴地生长），一丛蕨菜（卷曲的嫩芽刚冒出地面），还有几棵野葱（细细长长，揪一根闻到辛辣的葱香味时她差点掉眼泪）。
野葱。
终于有葱了。
"鉴定。"
"叮——【野葱/山葱】新鲜度99%。可食用。味辛性温，可替代家葱用于调味。葱白部分辛辣味浓，适合爆锅；葱叶部分清香，适合撒面提味。"
她把能找到的野葱全部连根拔起，足足有二十多根。
布袋已经装了大半。水芹、荠菜、蕨菜、野葱。四种野菜。
够做两三道菜了。
她直起腰，目光扫向北面的杉树林。
系统提示过那边有三只小型哺乳动物。大概率是野兔。
杉树林的边缘离河岸大约两百米。她穿过一片荒废的旱田——田里的水稻早就枯死了，但田埂上长满了野草和不知名的灌木——进入了树林。
林子里光线暗了很多。杉树笔直地插向天空，树冠在头顶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脚下是松软的针叶层，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空气里有一股松脂和腐殖土混合的气味。
她放慢脚步。
食香探源给出的信号在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三个光点，聚在一起。
陈晚禾猫着腰前进。右手握着厨刀，刀身贴在前臂内侧。
二十米。
她看到了。
一小片空地上，三只灰褐色的野兔正在啃草。体型比家兔大一圈，耳朵竖得笔直，后腿肌肉鼓鼓囊囊的——野外生存让它们比笼养的同类壮实得多。
陈晚禾评估了一下距离。
十五米。太远了。她没有飞刀的本事，厨刀的有效投掷距离最多五六米。
得靠近。
她压低身子，一步一步地向前挪。脚掌先落地，重心缓缓过渡，利用针叶层的松软吸收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