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36章 帮忙(1 / 2)

倒计时第二天。

天刚亮陈晚禾就进了厨房。

今天要做的事排得满满当当——鲍鱼泡了二十四小时到了最佳软度。花胶泡了十二小时可以用了。鹅肝在干邑里腌了十六小时需要取出来吸干备用。两只野鸭风干了一夜要检查状态。佛跳墙的坛子要入灶开炖。还有龙井虾仁需要的河虾——今天清晨得下个地笼到溪里捞。

她先去了庭院。

两只野鸭并排挂在晾衣绳上。一夜的风把鸭皮表面的水分吹得干干净净。她伸手摸了一下——皮面绷紧了,干燥的,不粘手。用指头弹了一下鸭胸的位置。

"嘭。"

像敲鼓面。

完美。

这个状态的鸭皮下了炭炉之后,高温会让皮下脂肪迅速融化但被饴糖壳和绷紧的皮面封在里面。脂肪在皮和肉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油膜。烤完之后——皮是脆的,肉是嫩的,中间那层油膜让你咬一口就满嘴流油。

鸭子先不动。明天宴席当天再烤。

回厨房。

取鲍鱼。

三只鲍鱼在冷水里泡了整整一天一夜。她从水里捞出来一只放在掌心——体积膨胀到了干货时的两倍半。表面的皱纹全部舒展开了。颜色从深褐变成了浅棕带一点半透明。质地——她用拇指按了一下。弹。像按一块厚实的橡皮糖。按下去陷半厘米,松手弹回来。

这个弹性就对了。太硬说明没泡够,炖出来咬不动。太软说明泡过了,炖出来烂成一摊糊。

三只都到了。

花胶。四片。泡了十二小时。从半透明的硬壳变成了膨胀到四倍大的软质胶体。手感像厚果冻。可以用了。

鹅肝。

从腌制碗里取出来。干邑酒的琥珀色渗进了鹅肝表面,让它比腌之前深了一度。酒精的渗透让组织变得更加紧实——手指按一下回弹很慢但不塌。她用厨房纸把表面酒液吸干。撒粗盐。白胡椒碎。保鲜布裹好。放回阴凉处。明天现煎。

接下来——佛跳墙。

这是五道菜里唯一需要提前一天开始炖的。六个小时起步。

坛子是腐男从杂物间翻出来的腌咸菜坛——比装梅子酒那个大一圈。洗了三遍。坛壁上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咸菜酸香。

陈晚禾开始往里码食材。

最底层——野猪蹄。

两只前蹄。昨天凛猎野猪时留下来冻着的。解冻之后对半劈开。冷水下锅焯一遍——水面翻滚的时候灰白色浮沫堆得像一层脏棉花。撇掉。捞出。温水冲洗。

猪蹄放在坛底。它的角色是"底座"——胶原蛋白含量极高。六个小时的炖煮之后猪蹄会溶解出大量胶质,让整坛汤变得浓稠黏润。

第二层——野鸡。

后院笼子里最后一只。杀了。褪毛。开膛。焯水。整只放进坛里。

鸡的鲜味是所有肉类里最"打底"的一种——温和、广谱、跟什么食材都能融合。它不抢别人的风头,但如果没有它在底下撑着,整锅汤的鲜味层次就少了一个台阶。

第三层——花胶和冬笋。

花胶撕成宽条铺上去。冬笋是昨天挖的,焯过水去了涩味,切成滚刀块。

花胶提供胶质——比猪蹄更细腻的胶质。猪蹄的胶质是粗的、厚的,像液态的糯米糊。花胶的胶质是滑的、薄的,像丝绸在舌面上掠过。两种胶质叠在一起,汤的口感从"稠"变成了"润中带滑"。

冬笋是这锅汤里唯一的"脆"。六小时的炖煮之后所有肉类都已经酥烂了,你需要一样东西在牙齿咬下去的时候提供一个清脆的反差。冬笋就是干这个的。它的纤维结构比其他蔬菜更致密,久炖不烂。六小时后它的表面会吸满了汤汁的味道,但内芯还保持着那一口脆。

第四层——干香菇。

泡发了四小时。挤干水分。对半切开。

香菇的谷氨酸含量比肉类高出好几倍。鲜味的炸弹。放进去之后整坛汤的鲜度会被推到一个让舌头发麻的高度。

最上层——鲍鱼。

三只。泡发完成的鲍鱼整只放在最顶部。

鲍鱼放最上面的道理是——它需要的炖煮时间比其他食材短。过度炖煮鲍鱼会变硬变韧。放在最顶部,离汤面最近,受热最温和。六小时后其他食材全酥了,鲍鱼刚刚好到"软糯弹牙"的状态。

所有食材码完。

加高汤——前天用鸡架和猪骨熬的底汤。乳白色。倒进坛子里没过所有食材。

最后——酒。

腐男的三年梅子酒。

她拧开坛口。酒香冲出来——青梅的果酸和冰糖的甜润裹着米酒的醇厚。三年陈酿。颜色是琥珀偏红。

倒了两大碗进去。

酒液落入热汤的瞬间两种液体碰撞——梅子酒的酸甜香和高汤的醇鲜撞在一起,在空气里绽开了。

坛口用锡纸封住。蒙湿棉布。棉绳扎紧。三重密封。

上灶。大火。

五分钟后坛口的棉布开始冒蒸汽——里面在沸腾了。

转最小火。

从现在起六个小时。不开盖。不搅拌。让所有食材在密封的坛子里互相渗透——鸡的鲜、猪蹄的胶、花胶的润、冬笋的脆、香菇的鲜、鲍鱼的醇、梅子酒的酸甜。六种味道在六个小时里融成一个整体。

陈晚禾直起腰。擦了一把汗。

从清晨到现在忙了三个多小时。

她正准备去溪边下地笼捞虾——

脚步声。

从楼梯的方向传过来。

很轻。走两步停一下。再走两步。再停。像在跟自己做很长的心理斗争。

陈晚禾没有回头。

她靠在灶台边上。手里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案板。装作在忙。

脚步声停在了厨房门口。

安静了大概十秒。

"我……"

很轻。差点被佛跳墙坛子的"咕嘟"声盖过去。

"……能帮忙吗?"

陈晚禾转过身。

永远生站在厨房门口。

浅蓝色的棉布连衣裙。紫色的头发用一根布条在脑后松松扎了个低马尾。手腕上纱布还在,绑得比前天整齐——她自己重新包过了。

她站在那里。双手绞在身前。手指在互相缠绕。

绿色的眼睛抬起来看了陈晚禾一眼。又迅速垂下去了。

那一眼里有紧张。有不安。有"如果你说不用了我就马上走"的退路。

点击观看同名漫画 完本漫画等你看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页